“这锁不对劲。”慕容宇突然按住欧阳然伸过去的手,指尖触到锁芯边缘的新鲜划痕,截面泛着金属的冷光,明显是三小时内留下的。
“有人比我们先到。”
他拽住铁门往里推,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像垂死野兽的哀嚎。门轴处突然掉下块铁锈,砸在脚边的空易拉罐上,“哐当”一声脆响惊得两人同时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配枪,此刻却只有片冰凉的空荡,警校规定外出巡逻不得携带实弹,这规矩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我爸的遗物。”
欧阳然拔下钥匙时,金属摩擦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乌鸦,黑黢黢的鸟群扑棱着翅膀掠过头顶,落下几滴腥臭的鸟屎,其中一滴正好落在慕容宇的肩章上。
“他说这是打开真相的钥匙,我以前以为是指自杀案。”
他突然顿住,手电光扫过门缝里夹着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诡异的符号,圆圈里套着三道折线,和猛虎帮标记的下半部分完全重合,只是少了右上角的蛇形图案。
仓库里积着齐膝的灰尘,每走一步都扬起呛人的粉雾,在光柱里翻滚成无数细小的旋涡。
霉味混着老鼠屎的腥气钻进鼻腔,慕容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手电扫过墙面时,片模糊的涂鸦突然撞进眼里——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枪,左边那个画了三颗牙,右边的缺了颗门牙,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然&宇”,字迹被雨水泡得发涨,墨色晕染开来像朵黑色的花,却依然能看出刻意模仿的稚气。
慕容宇的呼吸突然顿住。这涂鸦的笔触,和他小学三年级课本上偷偷画的小人如出一辙。
尤其是左边那个小人的三颗牙,是他当时为了嘲笑同桌漏风的嘴特意加的——而欧阳然小时候确实摔掉过门牙.
那是在一次社区运动会上,这家伙非要学别人爬高,结果从单杠上摔下来磕掉了右边的门牙,哭了整整一下午。
他蹲下身抚摸墙皮,指尖触到块松动的砖,抽出来时带出个生锈的铁盒,盒盖缝隙里卡着片干枯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得像老人手上的青筋,和心理测试时欧阳然脖颈处那片一模一样,连边缘的虫洞都分毫不差。
“1998年6月15日,小宇说要当警察,像欧阳叔叔一样。”
欧阳然念着日记里的字,声音突然发颤,尾音飘得老高,“我爸说,等我们长大了,就把仓库改成秘密基地,还要在这里放台游戏机……”
他的手电突然扫到墙角,那里堆着半烧毁的纸箱,焦黑的纸板上,“慕容集团”的烫金大字被烧得只剩残角,“集”字的下半部分还在,像只被啃烂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
纸箱里的文件还能辨认出零星的字:“猛虎帮”“账本”“内鬼”。
慕容宇翻到张被烧了一半的照片,上面是他爷爷和个陌生男人握手,背景里的窗帘花纹,和欧阳然父亲办公室的一模一样,都是蓝白格子的的确良布料,这种布料在九十年代很流行,后来因为容易变形被淘汰了。
突然,仓库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插销落下的重响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像场微型的雪崩。
手电光在黑暗中慌乱地晃动,照见十几个戴口罩的黑衣人堵住了门口,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像蛇在爬行。
为首的男人摘下口罩,左脸有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像条爬在脸上的蜈蚣,疤痕的颜色是诡异的粉红色,明显是新伤叠旧伤。
——正是林小满手机里那个戴墨镜的接头人。“多谢两位少爷替我们找到账本。”他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当年你爷爷没交出来的东西,总算有着落了。”
欧阳然突然将慕容宇拽到身后,动作快得像本能,手肘撞到慕容宇的胸口,疼得他闷哼一声。“你是谁?”他的声音绷紧了,像根即将断裂的弦,手里的手电变成临时武器,光柱死死钉在刀疤男的眉心,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
“代号蝰蛇,”刀疤男舔了舔嘴角的伤疤,舌尖划过那道狰狞的伤口,“说起来,你们祖父都得叫我一声前辈。”
他突然朝地上扔了个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是枚警徽,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的编号,和照片里欧阳然祖父的一模一样,“认识这个吗?当年你爷爷就是用这枚警徽,换了猛虎帮的副堂主位置,不然你以为欧阳家怎么能在警校附近开那么大的超市?”
慕容宇的手电照到刀疤男腰间,那里别着个眼熟的打火机,塑料外壳有个缺口——正是欧阳然父亲留在证物袋里的那枚,他记得那个缺口的形状,像片小小的月牙。
“这打火机怎么在你手里?”他突然开口,声音里的寒意让自己都吓了一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蝰蛇笑了,笑声像砂纸摩擦玻璃,刺耳又让人头皮发麻:“欧阳警官临死前交出来的,说用这个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