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阳光透过急救室的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在光线下清晰可见,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容宇会替他顶罪——这个处处和他作对、连呼吸都像是在较劲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陈雪狐疑地打量着两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像探照灯在搜索目标。最终她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重新考核。这次再胡闹,谁都保不了你们。记住,从判断意识、呼救,到胸外按压、开放气道、人工呼吸,每个步骤都是救命的稻草,不是儿戏!”
器械被重新摆好时,慕容宇故意放慢了动作。他先是拍打假人双肩并呼喊“喂,你还好吗”,通过“瞳孔对光反射”判断意识状态;然后大声呼救“快来人,这里需要帮助,准备除颤仪”,声音洪亮得穿透了室内的沉寂;接着解开假人衣领,清除口腔异物,每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展现出他沉稳细致的性格底色。他数着按压的次数,“一、二、三……”用余光留意着身边的欧阳然。
对方的呼吸渐渐平稳,虽然指尖还有些微发颤,但按压的力道和频率已经稳定在标准值。在进行人工呼吸时,欧阳然捏紧假人鼻子的拇指和食指用力均匀,将气体吹入的时间控制在一秒钟左右,看着假人胸廓起伏的幅度,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眼神却异常认真。
两人的手掌再次相贴进行胸外按压时,这次没有了之前的僵硬和抗拒,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默契——欧阳然能感受到慕容宇掌心的温度和稳定的力量,像一剂定心丸,让他慌乱的心渐渐平静;而慕容宇也能感觉到欧阳然的配合,不再是敷衍和抗拒,而是真正投入到这场与“死神”的赛跑中。
当传感器发出代表合格的长鸣时,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掌心相贴的地方沁出温热的汗,像某种无声的连接将两颗心连在一起。
“谢了。”欧阳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他弯腰捡起草编的平安结——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草叶边缘还沾着点暗红,或许是昨天的血迹,或许是此刻心里蔓延的暖流。
慕容宇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没说话。但他看着欧阳然把草结小心翼翼塞进内袋时,手指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突然觉得急救室的消毒水味里,似乎也混进了松针的清香——那是属于山林和欧阳然的味道,带着一种让他安心的力量,在鼻尖萦绕不散。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斑,像跳动的希望。这场急救考核没有惊心动魄的反转,却像枚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圈圈涟漪,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生长。
慕容宇看着欧阳然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心里突然明白,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那些所谓的斗智斗勇,早已悄悄变了质,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而欧阳然也偷偷用余光看着慕容宇,这个总是板着脸、做事严谨到刻板的家伙,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这份认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