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往门里挤了半步,薄荷沐浴露的气味混着枪械保养油的金属味涌进来,和慕容宇身上的硝烟味撞在一起,激起阵无形的火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慕容宇侧身挡住视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处的老茧都磨得发亮 —— 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勋章。“张教官允许带学习资料,怎么?值周生想越权?”
他故意挺了挺胸,t 恤下摆往上缩,露出腰侧昨天格斗时的淤青,青紫色的痕迹像幅抽象画,“还是说,你专门盯着我找碴?毕竟昨天枪械分解输了,想找补回来?” 话虽如此,他的余光却瞥见对方 t 恤下摆沾着的草屑,和仓库周围的野草一模一样。
欧阳然的指尖像淬了冰的铁钳,突然扣住慕容宇正在翻检抽屉的手腕。枪械保养油刺鼻的气味混着硝烟余韵扑面而来,虎口处经年累月握枪形成的硬茧,重重碾过他腕间突突跳动的脉搏。金属冷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每根指节都在发力,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碾碎成齑粉。
我只是例行检查。 欧阳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拇指突然用力按压住静脉凸起的位置。
那里隔着薄薄的皮肤,正是慕容宇父亲当年中弹身亡的伤口所在,每一次缓慢的摩挲,都像用手术刀精准划开结痂的旧伤,还是说,你在找父亲叛国的罪证?
暗红色的伤疤在按压下逐渐充血,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慕容宇骤然发白的脸色。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慕容宇的神经。他猛地抽手,笔记本电脑应声从桌角滑落,硬盘弹出的 “咔嗒” 声像记耳光,清脆响亮,瞬间惊动了走廊的声控灯。
惨白的光线涌进门缝,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墙上,扭曲成搏斗的姿态,像幅狰狞的皮影戏。赵磊的枕头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翻了个身继续打鼾,嘴里嘟囔着 “红烧排骨”。
“捡起来!” 慕容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牙龈都咬出了血味,舌尖尝到淡淡的腥甜。
欧阳然却先一步弯腰,手指即将触到硬盘的瞬间,慕容宇也扑了过去。额头相撞的闷响里,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像两头角力的公牛。
慕容宇的鼻尖撞上对方的眉骨,疼得眼冒金星,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恍惚间看见欧阳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 那是种混杂着痛苦、愤怒与不忍的神色,像极了自己在 IcU 窗外看母亲时的眼神,当时母亲的监护仪正发出刺耳的警报,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震得肋骨生疼。
“你父亲的硬盘里,” 慕容宇的额头抵着对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血腥味和彼此的气息,“有你父母火灾现场的照片,比档案室的全。”
他感觉到欧阳然的手指僵了一下,趁机夺回硬盘塞进裤兜,金属外壳硌着耻骨生疼,像揣了块烙铁,“包括被撕掉的那页,上面有个虎头印记,和猛虎帮的标志一模一样,连虎爪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幽绿的光晕在灯罩里诡异地跳动了两下,随即 “啪嗒” 一声彻底熄灭。
潮湿的霉味混着墙皮剥落的粉尘,在黑暗中发酵成令人窒息的浓度。慕容宇后背抵着冰凉的墙皮,指尖触到墙面上凸起的裂缝,那是上周欧阳然踹门时留下的痕迹。
温热的呼吸裹挟着薄荷糖的苦涩喷在他泛红的耳垂上,欧阳然不知何时贴得极近,皮鞋尖几乎碾着他的鞋带。
“消防斧上的指纹,” 对方尾音拖得极长,喉结擦过他颈侧时带起细密的战栗,“是你父亲的。” 慕容宇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欧阳然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他手腕,骨节分明的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鉴定报告上有三个不同角度的指纹取样,” 他故意停顿,指甲轻轻划过慕容宇手腕的脉搏,“我亲眼见过存档。”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在浓重的黑暗里忽明忽暗,像一只诡谲的独眼,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成一幅荒诞的剪影。
慕容宇猛地推开他,后背撞在铁架床的栏杆上,发出哐当巨响,震得上铺的赵磊翻了个身,嘟囔着:“别抢我的鸡腿……” 月光重新占领房间,照亮欧阳然 t 恤上的校徽 —— 那是十年前的旧版设计,和父亲警服上的一模一样,连麦穗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他突然想起沈雨薇复原的录音,报警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被杂音掩盖,听起来像 “…… 斧头…… 慕容……”,当时觉得是错觉,现在却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你早就知道。” 慕容宇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你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硬盘。
从死堂的针锋相对,到晨跑的竞速,再到格斗的较量,全都是你计划好的!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