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自己。”
慕容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颗定心丸,试图安抚欧阳然混乱的情绪,“你只是被他的伪装骗了,这不是你的错。
赵国安那么狡猾,连警队里的老同事都被他骗了,更别说你当时还那么小,刚失去父母,急需一个依靠。
而且,我们还有机会 —— 找到画轴里的东西,就能让他伏法,告慰叔叔阿姨的在天之灵,还他们一个清白。”
欧阳然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金属椅腿与瓷砖摩擦的声音像一道割裂空气的利刃。
他猛地转头,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跳动,几缕被冷汗浸湿的黑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
此刻,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宛如两团在暗夜中疯狂燃烧的火焰,愤怒与绝望在其中交织翻涌,黑色的瞳孔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放大,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他那原本深邃明亮的大眼睛,此刻被痛苦和愤怒完全占据,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格外空洞,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着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机会?还有什么机会?”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不甘,
“证据都在这里了,可他现在还是自由的,甚至可能还在策划下一次犯罪!”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用力地摔在地上,纸张如雪花般四散飘落。
“我们之前那么努力,不眠不休地追查,结果查到的都是他想让我们查到的线索,我们就像他手里的棋子,被他耍得团团转!”
说着,他突然用力捶打桌面,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变得通红,
“他躲在暗处,把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算计得清清楚楚,而我们却像傻子一样,一次次落入他设下的陷阱!”
他突然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像道尖锐的警报,撕裂了短暂的平静。
“我要去找他!我要当面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嘶吼,嗓子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沙哑,他抓起桌上的录音笔就要往外冲,黑色的连帽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只即将展翅却伤痕累累的鸟。
慕容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欧阳然的动作顿住。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刚好能握住欧阳然纤细的手腕,掌心的薄茧蹭过对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你冷静点!”
慕容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道坚实的屏障,挡住了欧阳然冲动的脚步,
“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有危险!赵国安老奸巨猾,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说不定已经在你去的路上设好了埋伏,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不仅问不出真相,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会安心吗?”
欧阳然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慕容宇紧紧攥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手腕被握得有些疼,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 —— 他怕自己一松手,欧阳然就会冲出去,陷入危险之中。
“放开我!”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再次掉下来,砸在慕容宇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慕容宇心头一颤,
“我不管!我一定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杀害我父母,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年!他把我当傻子一样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慕容宇单膝跪地,将掌心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试图让躁动的空气平复下来。
他看着面前紧握配枪的战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宛如即将崩断的弓弦。
慕容宇缓缓伸手,动作轻柔地想要放下对方的武器,却被一把推开。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慕容宇的声音放得更轻柔,刻意放缓的语调里裹着砂砾般的沙哑,他将颤抖的右手背在身后,眼神里满是心疼,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珍宝。
警局走廊的应急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映得那双琥珀色瞳孔泛起粼粼波光,
我们已经查到了仓库的线索,还有画轴里的秘密没解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泛黄的线装本,扉页上的弹孔还沾着暗红血迹,
你看,赵国安的笔迹和当年走私案的卷宗完全吻合,这些证据链只差最后一环。
慕容宇突然掀开制服袖口,露出结痂的伤口:
还记得这个疤吗?上个月追捕毒贩时,你替我挡的那一枪。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
现在换我护着你。只要我们找到这些证据,就能将赵国安和他背后的人一网打尽,到时候你想问什么,都能问清楚!
他猛地扯开衣领,脖颈上的银链晃出冷光,坠着的警徽在应急灯下折射出细碎的芒: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