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姨好了,我陪你去买,买最大份的,让阿姨吃个够。”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温柔,指尖轻轻擦去慕容宇脸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沈雨薇,有赵磊,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终于,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遗憾,白大褂上还沾着点血迹: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患者情况不太乐观,多个器官出现衰竭,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可能…… 撑不过今晚了。”
这句话像一柄浸透寒冰的重锤,精准无误地砸在慕容宇的心口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猛地挥开欧阳然搀扶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医院冰冷的瓷砖地上。
金属警徽在头顶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帽檐边缘沾着几缕不知何时蹭上的血迹,随着他狼狈的动作,警帽骨碌碌滚到医声脚边,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慕容宇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节因为长期握枪生出的薄茧此刻却绵软无力。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着冷汗浸透的衬衫,在鼻腔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酸涩。
“撑不过今晚……”
他的声音破碎成风中飘散的残絮,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老树皮,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忽然抓住自己的头发,将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剧烈起伏:
“我还是没保护好她…… 要是我不查赵国安,不抓那些坏人,妈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记忆中母亲被推进抢救室时,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与自己慌乱奔跑时警靴敲击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此刻又在耳畔轰然炸响。
“是不是我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执念,害了妈……”
滚烫的液体突然砸在藏青色的警裤上,在布料表面晕开深色的痕迹,慕容宇却浑然不觉,只是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满心的悔恨与自责都藏进阴影里。
欧阳然蹲在他身边,捡起地上的案卷袋,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慕容宇面前:
“你看这个。”
文件是从港口仓库通风管里找到的,泛黄的纸页上,签着二十年前港口工程师的名字,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国安如何栽赃陷害慕容宇的父亲,如何伪造证据,如何买通证人,甚至还附了当时的转账记录,每一个字都像把刀,扎进慕容宇的心里。
“这是……”
慕容宇的瞳孔骤缩,手指颤抖着接过文件,指尖划过签名,眼泪掉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这是真的?能证明我爸是清白的?可是…… 这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是昨天在仓库通风管里发现的,本来想等你心情好点再给你,”
欧阳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沈雨薇已经验证过了,签名是真的,记录也是真的。这就是赵国安的罪证,只要把他送上法庭,叔叔的冤屈就能洗清了。阿姨一直知道你在为叔叔正名,她昨天还跟我说,‘小然,你帮我劝劝慕容,别太急,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他爸的冤屈洗清了,我就算走了,也能瞑目了’。”
慕容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紧紧攥着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妈…… 她早就知道了…… 她一直在支持我…… 我却还以为她不理解我,还跟她吵架……”
他想起上周,因为查案晚回家,母亲炖了汤等他,他却因为心烦,说了句 “别管我”,现在想来,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你不能放弃,”
欧阳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温柔,
“阿姨希望你能还叔叔一个公道,希望你能抓住赵国安,为所有被他伤害的人讨回公道。你要是放弃了,阿姨的心血就白费了,叔叔的冤屈也永远洗不清了。而且,你忘了我们的约定?等抓住赵国安,我们还要去吃火锅,吃三十盘毛肚,你还说要请我呢。”
慕容宇猛地抬头,苍白的指节死死抠住桌沿,金属桌面被刮出刺耳声响。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里,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坠落。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困兽在嘶吼:
“我…… 我还能抓住赵国安吗?”
颤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声音逐渐哽咽,
“妈快不行了,我连她都保护不好……”
突然松开桌子,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到底算什么儿子,又算什么警察!”
“你不是没用,”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肯定,他伸手扶起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