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家伙肯定冻坏了,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晃出个拐角,慕容宇刚要转弯,手机突然在防水袋里震动起来,像只不安分的小兽。
屏幕亮起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片朦胧的暖黄,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等你。”
是欧阳然专属的加密代码,当年他们在警校模拟审讯时约定的暗号。
那时欧阳然被他逼到墙角,手铐勒得手腕发红,留下圈浅浅的印记,却还笑着说: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说这句话。”
现在他做到了,却是在这样的境地,让人笑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担忧,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慕容宇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那两个字,触感光滑而冰凉。
突然想起模拟审讯结束后,欧阳然把他堵在器材室,校服领口还沾着模拟血迹,像朵开败的花。
“记住了,只有我能让你说‘等你’。”
少年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汗味,和现在管道里的馊味天差地别,却同样让他心跳失序,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我来了,你一定要等着我。】
他对着手机屏幕上最后发送失败的消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冰凉的金属机身被攥出细密的水珠,在管道幽蓝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按下锁屏键的瞬间,倒映出他眼底猩红的血丝
—— 自从两小时前和搭档失去联络,这抹血色就再未褪去。
咬着手电筒的橡胶套,铁锈味混着汗水渗进齿间。
他将战术背心上的枪套又紧了紧,迷彩裤腿扫过积年的蛛网,在身后拖出破碎的银丝。
管道壁上凸起的砖石像獠牙般撕扯着作战服,锋利的棱角擦过小臂时,他甚至能听见布料撕裂的刺啦声。
当第三道血痕渗出时,温热的液体顺着肘弯滑进袖口,在作战靴踩碎瓷片的脆响里,和污水混作暗红的溪流。
腐臭的空气压迫着胸腔,他却将呼吸放得更缓。
战术手套摸索过潮湿的墙面,指尖突然触到黏腻的痕迹 —— 是新鲜的血迹,在紫外线照射下泛着荧光绿。
这抹熟悉的标记让他瞳孔骤缩,手电筒光束扫过转角处半开的检修口,锈迹斑斑的铁梯通向更深的黑暗。
那里悬着半截撕裂的肩章,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布料边缘残留的荧光粉,和搭档每次出任务前必涂的战术荧光剂如出一辙。
喉间涌上腥甜,他摘下手套攥紧那截肩章。
布料上还带着体温的余温,仿佛搭档最后奋力攀爬时留下的印记。
金属管道突然发出震颤,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这声音却让他燃起希望
—— 是是微冲特有的消音效果。
他扯开领口的防割链,让冷空气灌进灼烧的肺叶,作战靴重重踏碎积水:
“撑住,这次换我当你的掩体。”
转过第三个拐角时,前方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哐当” 一声,像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慕容宇猛地关掉手电筒,贴着管壁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黑暗中,有人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嘶哑得厉害,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 是欧阳然。
“…… 警徽背面的芯片……”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像台生锈的鼓风机,“…… 你永远也找不到……”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国安的声音带着暴怒,像头被激怒的狮子,随即响起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打了一拳,沉重而绝望。
“说不说?那五枚警徽到底藏在哪?”
慕容宇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战术刀,指腹在冰冷的刀柄上蹭了蹭,汲取着一丝力量。
他能想象出欧阳然此刻的样子 —— 肯定咬着牙,眼神倔强,像只被惹毛的小狼崽,就算遍体鳞伤也不肯低头。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嘴角可能还带着血迹,却依旧抿成条固执的线。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响起及时的号角。
这次是条定位信息,精确到米,就在前方十米处,像颗指引方向的北斗星。
慕容宇深吸一口气,握紧战术刀,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朝着光亮的方向潜行而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坚定的决心。
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像是个废弃的排水枢纽,巨大而空旷,像头蛰伏的巨兽。
赵国安背对着他站在中央,手里的枪指着被绑在水管上的欧阳然,像幅紧张的对峙画面。
少年的头歪在一边,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半边衣领,像朵绽放的红梅,却依然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骨子里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