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欧阳然侧脸的线条格外柔和,细碎的汗珠顺着他冷白的脖颈滑落,浸湿了作训服的领口,勾勒出清晰的锁骨轮廓。
他抬手随意抹了把汗,露出一截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那副专注又自信的模样,让慕容宇莫名地生出一丝敬佩。明明这家伙总爱用那双桃花眼挑衅地看着自己,日常相处时也处处针锋相对,可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本事倒是真的强。这份复杂的情绪,就这样随着那天的烈日,深深烙印在慕容宇的记忆深处。
“你什么时候开始盯他的?”
慕容宇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带来一阵阵刺痛,却不及心口的钝痛来得猛烈,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想起白天在食堂解围时,林小满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那眼神里藏着一丝阴狠,当时只当是新生怯生,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让人不寒而栗。
欧阳然没回答,只是从巡逻车后备箱翻出急救包,急救包上的红十字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碘酒棉球擦过伤口时,慕容宇疼得瑟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却听见对方也倒吸冷气的声音 —— 他的指腹正按在自己渗血的伤口上,力道重得像是在惩罚,指尖却在微微发抖,那颤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颤抖的指尖,让慕容宇想起急救考核时他在假人胸口颤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心理测试结束后,我在档案室查到的。”
欧阳然的声音突然放低,像怕被别人听见,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你父亲的案子,和猛虎帮脱不了干系。” 他缠绷带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与射击场压弹夹的利落判若两人,“这平安绳是他们的接头暗号,红绳缠三圈,代表‘可利用’,缠四圈就是‘已处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和平时的戏谑截然不同。慕容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夜露的清新,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他有些沉醉,差点就忘了手臂上的疼痛。
他偷偷抬眼,看见欧阳然专注的神情,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像有股暖流在涌动。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像一头巨兽在嘶吼,打破了夜的宁静。
林小满突然挣脱束缚,像疯了一样朝慕容宇扑过来:“你以为欧阳然是好人?他爸当年为了上位,把你爸的卧底信息卖给了猛虎帮!是他爸害了你爸!”
他的吼声被医护人员按住的瞬间,慕容宇看见欧阳然的拳头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的程度,比心理测试时听到 “十年前仓库” 还要用力,手背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绷带突然被扯紧,疼得慕容宇倒抽冷气,差点叫出声来。欧阳然的脸离得很近,他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还有那极力掩饰的慌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月光落在他眉骨的疤痕上,像道未愈合的伤口,与心理测试时那抹脆弱的绯色重叠在一起,突然让人心头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慕容宇想起模拟对抗赛时,两人为了争夺第一拼尽全力。欧阳然的战术灵活多变,总能出其不意,让他防不胜防,好几次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那时的他,心里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头,发誓一定要超过他,可也不得不承认,欧阳然确实很优秀,那种临危不乱的镇定和敏锐的洞察力,都是他所欠缺的。现在想来,那份不服输里,或许还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像种子一样在心里悄悄发了芽。
“别听他胡说。”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转身时撞到巡逻车的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车门都微微晃动,“我送你去医务室,再不去你的血都要流干了。”
慕容宇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战术靴后跟沾着片干枯的梧桐叶 —— 和心理测试时他脖颈处那片一模一样,叶片的形状和纹路都分毫不差。
血液浸透的绷带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朵盛开的红玫瑰。他摸出射击场那颗刻着 “然” 字的子弹,金属温度与伤口的灼热奇妙地融合,像某种无声的誓言,在手心静静躺着。
救护车的灯光刺破夜幕时,慕容宇拽住了欧阳然的手腕。对方的脉搏跳得飞快,像擂鼓一样,像要冲出皮肤,与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产生诡异的共鸣,仿佛两颗心在同一频率跳动。“仓库大火那天,”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父亲也在现场,对不对?”
欧阳然猛地回头,动作快得像被针扎到,月光在他瞳孔里炸开细碎的银星,闪闪烁烁。
那瞬间的震惊与心理测试时听到 “峰” 字刻痕如出一辙,却多了层慕容宇读不懂的痛楚,像被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