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一杯咖啡还没喝完,陈鸣已经分别致电完三家房企,顶着一头冷汗,忐忑不安地回到傅砚辞面前汇报:
“傅总,我刚刚都已经通知过了,但……但是……”
傅砚辞瞪着他:“说重点!”
陈鸣:“他们说合同早就走完了流程,合作已经板上钉钉,明天的签约只是象征性的走个形式。而且他们还说……”
傅砚辞太阳穴突突直跳:“说什么?”
陈鸣冷汗如雨下,腿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们说,如果您强烈反对,他们宁可被取消房企协会会员资格,也要和扬子江合作。”
“因为扬子江的设计图纸是业界公认的超高水准,能取得合作是他们的荣幸,他们绝不会放弃这么难得的长期签约机会。”
傅砚辞彻底傻眼:
“……”
他万万没想到,这三家房企老总,明明前段时间还跟他称兄道弟,声称要同气连枝、紧密合作,如今却悄然反水,宁愿不要协会会员资格,也要和扬子江合作。
所以,在他们眼里,他的威信已经完全不如江扬了吗?
林飒成为江扬的合伙人就算了,难道他深耕多年、好不容易登顶的江湖地位,也要被江扬威胁?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建筑设计工作室而已,居然能让三家兄弟房企趋之若鹜,冒着不惜得罪他的风险也要签约……
傅砚辞不信这个邪,气得冲着陈鸣怒吼:
“你现在就去查扬子江工作室的底细,查他们成立到现在到底拿出过什么像样的作品。江扬我了解,过去几年他都在为家国做事,根本没空接私活!”
陈鸣默默领命,顶着一头冷汗,狂奔出傅砚辞的办公室。
不到一小时,他又带着一身热汗,冲进傅砚辞办公室,将刚刚打印出来的图纸摆在傅砚辞面前:
“傅总,我查到了!”
“过去几年,扬子江工作室一连出具了多幅精美绝伦的地标性建筑群图纸,其中百分之八十,都出自一个叫‘立风’的设计师之手……”
“这个‘立风’应该是对方的艺名,本名目前我没查到。这是我想方设法搞到手的她的部分设计图纸,水平确实高超。”
傅砚辞低垂着眼眸,一张接一张地往下翻看,越看,越是惊出一身冷汗。
等到所有图纸翻完,他已经面白如纸,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坐立难安,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立风……飒……难道,他们的设计师‘立风’就是林飒?”
“这些图纸都似曾相识,大多都是我过去五年给林飒打回去的废稿……也就是说,所有我不认可的废稿,她都通过扬子江工作室卖出去了,而且,还让很多房企从中获益,靠着图纸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各类地标性建筑项目?”
傅砚辞整个内心都像是在地震,他的双手不停颤抖,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难以合拢。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他的老婆,其实是完全可以比肩江扬的天才设计师。
可过去五年,他却动不动就否定她、打压她,不认可她的作品……
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打压和否定就自暴自弃,而是默默坚持着她自己的理念,靠着“立风”这个艺名,竟悄然在另一个地方默默耕耘,不断发光发热,最终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小宇宙”。
傅砚辞难以形容他此刻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恍恍惚惚之中,他推开门,走到林飒从前坐过的工位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桌椅,忍不住黯然神伤。
她是那么骄傲自强、懂事独立的小女人。
她曾那么努力地想要被他看见,被认可,被欣赏,被懂得。
她为了实现梦想那么拼,几乎天天工作到深夜,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每一次完成一张作品,她都会兴致勃勃地拿到他的面前,听他的建议……他到现在,还记得她在描绘自己创作构思时,那双灵动的、熠熠闪光的眼睛。
可他呢,他好像鲜少给过她认可。
几乎每一次,他都是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将她的作品批得一无是处,然后打回去,让她不要总想着标新立异,安分守己地完成公司要求的普通设计作品。
他不是没有看到她作品中的灵气非凡。
只是,过去五年,他总是想当然觉得,她太稚嫩,还欠缺火候,那种城市地标性建筑的大型项目,他怕她撑不起,所以一再否定她。
他只是希望她脚踏实地,不要心气太高,他不断打压就是为了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在他手底下整整五年,才终于在他的允许下,打磨出齐天大厦这样惊艳绝伦的地标性建筑设计图纸……那是因为他觉得,她到了一定火候,可以往更高的平台上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