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到什么时候?”
“按照我的计算模型——”张海燕翻了翻本子,“最多再撑三十六个时辰,盘古的战力就会跌破临界值。届时三大联盟发动总攻,盘古的胜率不会超过一成。”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星图上归墟渊的位置,指尖轻轻叩着石桌。
一下。两下。三下。
“你的数据很准确。“他终于开口,“但准确不等于正确。”
张海燕皱眉:“什么意思?”
“你算的是盘古的力。”何成局缓缓抬眼,“没算它的命。”
张海燕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息,然后掏出了一个新的本子,翻开第一页写下——
“项目:盘古的命算。方法:待定。”
何成局笑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一道银光落在湖边。
林银坛从丹房中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沾了烟灰的素裙,银发随意地盘在脑后,手中托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玉瓶。玉瓶通体透明,能看见其中装着三枚淡金色的丹药,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仿佛三颗缩小了的太阳。
“三枚。”林银坛将玉瓶放在何成局面前,语气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得意,“筑基丹的最高品阶,太初混元丹。米熙满月时服第一枚,百岁时服第二枚,千岁时服第三枚,可以毫无阻滞地修至太乙境。”
何成局接过玉瓶,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银坛的炼丹,太祖洪荒无出其右。”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林银坛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星图,“情况怎样?”
“三大联盟围困盘古于归墟渊。”张海燕言简意赅地总结,“美玲还在坐月子。”
“这跟美玲坐月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张海燕一本正经,“美玲的月子里如果出了什么事,宗主的心情会不好。宗主心情不好,整个青流宗就不安定。青流宗不安定,我需要重新调整整个宗门安防阵法的参数——工作量会增加百分之三十以上。”
林银坛沉默了一瞬,转向何成局:“你这道侣到底是怎么拐回来的?”
“她自己来的。”何成局理直气壮。
这时,湖对岸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米岚跑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个小号的剑匣;林涵跟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青光长剑;连骆惠婷都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步履匆匆地从另一条小径上走来。
“爹!”何米岚跑到石桌前,气喘吁吁,“混沌海的灵气波动突然暴涨了!我感应到的,至少是之前的二十倍!”
“我这边也一样。”林涵长剑一横,剑身上青光大盛,“混沌海的剑意杀伐之气暴涨,比刚才翻了三番!”
何成局没有回应,而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水镜再现。
画面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归墟渊。
九百魔神同时出手,发动了总攻。无数道攻击汇聚在归墟渊的中心,那里的空间已经被打得彻底崩塌,露出了混沌海底层的虚空。虚空与现实交叠,形成了一片死寂的塌陷区域,任何物质和能量一旦进入都会被彻底吞噬。
盘古就站在那片塌陷区域的中心。
它的身躯伤痕累累。右臂被从肘部撕裂,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左肩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能透过窟窿看到它身后扭曲的虚空;胸口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着暗金色的光。
但它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混沌色的巨眼张合之间,依旧是那种俯瞰众生如蝼蚁的淡然。
“它为什么不反击?”何米岚攥紧了拳头。
“它在等。”何成局淡淡道。
“等什么?”
何成局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从水镜上移开,落到了星图上归墟渊的位置。
张海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愣住,飞快地翻开本子开始计算。片刻后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归墟渊的地脉构造——它不是在被动挨打,它在借力打通归墟渊底层的一条混沌祖脉!”
“对。”何成局眼中浮现一丝赞许,“盘古最懂得借力。第一次出手,借了混沌海的混沌灵气,一掌吞噬数十魔神。第二次出手,借了两千魔神围攻之力,反击震杀数百魔神。而这一次——它要借的是归墟渊本身。”
水镜画面中,盘古终于动了。
它没有去挡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而是高高举起了仅存的左臂。左拳握紧,混沌神雷在拳头上凝聚成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球,那光球越变越大,最终竟然比盘古自己的头颅还要庞大。
“它要打地面?”骆惠婷脱口而出。
盘古的拳头轰然砸下。
目标不是任何一尊魔神,而是归墟渊的大地。
那一拳砸下去,整个混沌海都跳了一跳。
归墟渊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