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他低声道。
范回立刻问:“你说什么不是第一次?”
“时隙劫持不是第一次用在这里。”江砚的声音冷得像石面上的霜,“这条背面锚线,有复用痕。有人以前就用过,后来又把旧痕抹掉,再次接了上来。”
阮照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差:“所以这不是临时布置,是旧局重开?”
“对。”江砚道,“而且对方知道我们会查到洞府位,所以故意把劫持点放在裂口背面。我们盯正面,他就从背面偷半息。我们盯认主,他就拿误读来改主。”
外面的空气似乎也跟着沉了一下。
那道敲壁声没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摩擦,像有人把手贴在石壁外侧缓缓挪动。江砚知道,对方也发现自己被逼出来了。
既然如此,就不能给他缩回去的机会。
“首衡,把认主位往前推。”江砚忽然道。
首衡一惊:“你刚才不是说要稳住?”
“稳住是为了不让它闭环,现在现形了,就得逼它开口。”江砚死死盯着裂缝背面那些错位印痕,“时隙锚一旦露出,它就会找新的时间缝补自己。我们要趁它补之前,把它的误读对象换掉。”
“换成什么?”范回脱口而出。
江砚抬起下巴,望向那一圈刚浮出来的编号层。
“换成它自己。”
他话音未落,掌心烙痕骤然压下。
不是压向裂缝正中,而是压在认主位旁边那道最浅的留白线上。留白一旦被触发,价值试验场会本能地启动第二层判定,而第二层判定最怕的,就是对象回读。江砚正是要让这座旧法炉把背面锚线当成自己的判词来源,逼它反向读取外面的劫持痕。
一瞬间,石腔里像有无数细小的锁同时松了一扣。
那种松不是开门,而是卡死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裂缝背面的错位印痕猛地一跳,继而从灰黑中剥出一层极淡的轮廓。轮廓很短,却清清楚楚呈现出一组三段式时间码。
首衡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劫持落点。”江砚道,“被偷走的半息,不是消失了,是被人塞进了另一段时间码里。”
他盯着那组三段式时间码,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前总觉得熟悉。
那不是宗门这代的手段,也不是单纯的洞府旧法,而是专门拿来做“错读嫁接”的老术。用时隙锚把一段即将被判定的时间偷走,再把它嫁接到另一处无关节点上,让原本应当落在自己身上的认主、追索、责任,全都错位去别的地方。
误读的裂口,原来背后藏着的是这种劫持。
“有人在拿这处试验场做转口。”江砚缓缓道,“不是为了开门,是为了把该落在自己头上的判定,转嫁到别的节点上。”
范回听得发寒:“那谁会是被转嫁的节点?”
江砚没有立刻答,只是看着那组三段式时间码里最末尾的一个断点。
他看见了一个极细的标记。
那标记像一枚不起眼的旧印,却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是守望者空窗后的继任节点。”他低声道,“不是我们,是另一个更深的入口。对方把这里偷出来的半息,转到更上层去了。”
首衡神色骤变:“你是说,这不是单点劫持,而是串联?”
“对。”江砚道,“这里只是第一道裂口。裂口背面还有裂口,时隙劫持是一路串上去的。我们刚才看到的,不是终点,是链条第一次现形。”
石腔外终于传来一道更清晰的声音。
不是敲壁,是压低了嗓子的笑。
笑声很短,像从面罩后面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笃定到近乎傲慢的意味。
“你们看见了也没用。”
江砚眼神倏然一寒。
那声音他不熟,却知道对方为什么敢这么说。因为对方已经不打算继续藏了,他既然敢让时隙锚现形,就说明他手里还有后手。他要的不是藏,是让江砚这边看见一个局部,再被局部误导着追到更大的错位里去。
“退半步。”江砚突然道。
首衡下意识照做,阮照和范回也跟着压低重心。
下一瞬,裂缝背面的时间码忽然倒转了一息。
那一息倒转得极快,像纸页被猛地翻回前一页。可就在这一息里,江砚已经看见了对方留下的真正痕迹。
不是时间码本身。
而是时间码下方那道极细的签压纹。
那签压纹很陌生,又很熟悉。
熟悉得像他在第207章之后一路追到如今,反复见过、却始终没真正抓住的那种“定义权签痕”。陌生的是,这一次它不是落在纸上,不是落在案卷上,而是直接落在了时隙背面。
也就是说,外面这个人不是单纯的偷时间,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