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旅馆的后巷,采光一般,但胜在僻静。
沈赤繁关上房门,反锁。
黑猫从他肩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床上,金瞳巡视了一圈房间,鼻尖微微耸动。
“没有奇怪的味道。”祂得出结论,“就是旧了点。”
沈赤繁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摘下帽子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了看。
后巷狭窄,堆着些杂物,对面是另一栋建筑的背面墙壁,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视野受限,但相对隐蔽。
他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坐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份《阿刻戎纪事报》,以及之前在书店购买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
黑猫凑过来,蹲在报纸旁边,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字。
“你看得懂?”沈赤繁问。
“看不懂。”黑猫老实回答,“但能感觉上面的意思,而且有些字给我的感觉很不对。”
沈赤繁指尖划过报纸上关于“潮汐学会沙龙”的简短预告。
“探讨海洋与城市记忆……”
他低声重复。
什么样的“记忆”,需要这样一个学会来“探讨”?又是以何种形式“探讨”?
他想起书店老者的提醒:“无论他们在沙龙上展示什么纪念品或录音,别靠太近,也别太当真。”
纪念品?录音?
在1923年,录音技术虽然存在,但并不普及。
潮汐学会用录音来记录或展示什么?
是“回响”本身的声音么?
还有那个疑似在二楼窗户后“注视”外界的非人存在。
这个学会,恐怕不仅仅是研究机构那么简单。
它可能本身就是这座城市“异常”的一部分,甚至是某种“观测站”或“交互界面”。
沈赤繁又将目光移向地图上的静默湾,以及海湾远处那片标注着“旧船坟场(危险,勿近)”的区域。
灰鲭号,很可能就在那里。
港口区失踪案、下水道问题、潮汐学会、静默湾的异常、灰鲭号的沉没、可能存在的非自然“它”……
这些线索看似散乱,但都指向“水”和“死亡”,以及由此衍生出的“记忆回响”。
而主线任务要求找到“沉寂之心”、收集“溺亡遗言”、存活至“潮汐逆转”。
“沉寂之心”可能是一个地点,也可能是一件物品,作用是“平息一切声音与记忆涡流”。
在这个充满“回响”的城市里,这样一个“节点”必然位于污染或异常的核心区域。
“溺亡遗言”则需要从那些强烈的、记录着死亡瞬间的“回响”中提取。
至于“潮汐逆转”……
沈赤繁的目光落在报纸的日期上:1923年10月27日。
他回忆着进入副本时感知到的空气湿度、水汽浓度,以及海水那不自然的“呼吸”般的波动。
“潮汐”在这里,恐怕不仅仅指物理上的海水涨落。
更可能是指某种笼罩全城的、周期性的“异常现象”或“规则起伏”。
就像这座城市本身在“呼吸”或“脉动”。
而“逆转”的时刻,或许是这种“呼吸”或“脉动”的转折点,危险与机遇并存。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确认“潮汐”的规律。
潮汐学会的沙龙,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但在此之前……
沈赤繁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需要找到赵绥沈。
黑猫之前说能确定赵绥沈在城里,状态平稳,但具体位置受“水”干扰,感应不清。
不过,既然赵绥沈也在这个副本,他必然会主动收集信息,寻找线索。
而目前最明显的线索聚集地,一个是港口区,另一个就是今晚的潮汐学会沙龙。
以赵绥沈的机敏和对沈赤繁行动模式的了解,他很可能会选择这两个地方之一进行探查,并尝试汇合。
沈赤繁决定,在沙龙开始前,再去港口区边缘转转,一方面实地确认一些细节,另一方面也是给赵绥沈一个更容易找到他的机会。
他重新穿上西装外套,戴好帽子。
黑猫不用他招呼,自觉地跳回他肩上。
“要出去?”黑猫问。
“嗯,再去港口看看。”
“顺便……”沈赤繁顿了顿,“找找无黔。”
“那个喊你哥的阳光小孩?”黑猫歪了歪头,“他身上的味道挺干净的,像晒过的草。”
沈赤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走吧。”
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