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连他们的战略大脑,在触及最核心的博弈时,也不得不将一半的希望,寄托于那不可控的“命运”之上。
苏渚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褪去了惯常的温润伪装,流露出一种棋手走到残局、看清所有棋子位置后的冷静与释然。
“我明白了。”苏渚然合拢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既然如此,这次枉死城任务,我会尽量配合阡歾,帮他隔绝风险,同时也看看能不能抓到点有用的线头。”
尹淮声点头:“量力而行。你的幻术是很好的屏障和伪装,但不要过度深入。安全第一。”
“放心,借力打力,一向是我的强项。”苏渚然笑了笑,棕眸恢复温润,“倒是你,无烬那边,还有小沉的事,主系统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尹淮声眼神冷下来,“我会盯着。复核结果出来前,小沉必须留在界主空间,不能外出。无烬近期最好也减少单独行动,避免被系统抓到把柄,单独针对。”
苏渚然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去做任务前的最后准备。
尹淮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转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五成把握。
其实说高了。
现实里那扇“门”,线索太少。
主系统虎视眈眈,绝不会坐视他们脱离控制。
墨将饮行踪成谜,那疯子脑子里想什么,谁也猜不透。
“声音”在暗处觊觎,贪婪而危险。
还有赵绥沈。
那孩子是沈赤繁的软肋,是光,也是主系统标记的“异常变量”。
保他,就会引来更多针对和试探。
不保,沈赤繁会发疯。
而他连计算这个结果的欲望都没有。
麻烦叠加麻烦,风险缠绕风险。
但再麻烦,也得做。
因为他们是界主。
因为他们是“钥匙”,也是“锁孔”。
因为他们不想永远当别人手里的工具,不想自己的存在意义只是被用来打开某扇通往毁灭或未知的门。
尹淮声抬手,按了按耳后那个蛇形的“S”纹身。
契约传来的热意平稳而恒定。
他的搭档,虽然会烦躁、会不耐、会使用暴力,但还是从始至终的冷静、理性、乃至从容。
他想起沈赤繁在观星台上说的话。
“有区别吗。”
感情是弱点,还是武器?
对沈赤繁来说,没区别。
因为那就是他的一部分。
冰冷规则下依然跳动的心脏,尸山血海里依然紧握的羁绊。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颗心脏,握紧这份羁绊,然后——
把它们变成最锋利的武器。
在纯白世界,任何东西都可以是武器。
尹淮声收回手,苍蓝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犹豫沉淀下去,化为一片冷静的决意。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数据要分析,情报要整理,计划要细化,各方动向要监控。
五成把握不够。
为了沈赤繁,为了赵绥沈,为了所有被卷入这场旋涡的同伴,也为了他们那点不甘被掌控的微末的自由。
他要让这五成,变成六成,七成,甚至更高。
——不惜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