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十二小时后开始。”苏渚然最后道,“各自准备吧。”
“阡歾,你灵魂有伤,这次任务以辅助和探测为主,切勿冒进。上仙,清理主力在你。我会用幻术制造屏障和干扰,尽量隔绝外部影响。”
曲微茫颔首。
黎戈比了个“oK”的手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那我再去睡会儿。养足精神,才好去会会那位‘老朋友’。”
他走向自己房间,脚步看似散漫,但紫眸深处那点跃跃欲试的暗火,始终未熄。
苏渚然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总是这样。”他低声对曲微茫道,“在危险边缘试探,享受那种失控的快感。”
曲微茫沉默片刻,才道:“他有他的道。”
魔修之道,本就诡谲难测,与危险共舞。
苏渚然不再多说,转身也回了房间。
他需要为接下来的任务调整状态,更需要在心里重新推演计划——黎戈的决定,无疑给这次任务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而此刻,在静室中。
赵绥沈醒了。
这次醒来,意识清晰了许多。
灵魂的震荡感减弱,只是浑身依旧乏力,像是经历了一场掏空所有力气的长跑。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静室熟悉的穹顶。
侧过头,床边坐着的是尹淮声。
苍蓝眼,娃娃脸,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看起来就很清淡的营养粥。
“淮哥……”赵绥沈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
“醒了?”尹淮声把粥碗递过来,“刚好,温度正好。喝了。”
赵绥沈撑着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是温的,带着点谷物的香气,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洋洋的。
他一边喝,一边偷偷瞄尹淮声。
尹淮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喝粥,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但赵绥沈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
担忧,审视,还有藏在深处的疲惫。
一碗粥喝完,赵绥沈把空碗递回去,舔了舔嘴唇,终于忍不住问:“淮哥……我是不是,惹了很大的麻烦?”
尹淮声接过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才看向他。
“麻烦一直都有。”他的回答和沈赤繁如出一辙,“你只是刚好撞上了其中一个。”
赵绥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薄毯的边缘。
“我听见了……系统说的那些,最高仲裁庭,永久放逐……”他声音越来越低,“是哥……和你们,把我捞出来的。”
“嗯。”
“主系统……是不是盯上哥了?因为我?”
尹淮声沉默了一下。
“主系统盯上无烬,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最终道,“你的事,只是一个由头。”
赵绥沈猛地抬头:“可是——”
“没有可是。”尹淮声打断他,苍蓝的眼眸直视着他,“小沉,你记住,在纯白世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我们每个人,每一天,都在制造麻烦,解决麻烦,或者被麻烦解决。”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口的却是残酷的事实。
“你哥选择把你从那个惩罚副本里带出来,选择把你养大,选择让你成为无黔——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他的麻烦了。”
“但同样,他也是你的麻烦——他每一次踏入高危副本,每一次与系统规则对抗,每一次与其他界主或未知存在周旋,都会让你提心吊胆,不是吗?”
“互相拖累,互相牵挂,互相成为对方的弱点——这就是我们这些存在,在这种鬼地方,还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赵绥沈愣住了。
他看着尹淮声,看着那双苍蓝眼眸深处沉静而坚硬的光。
“所以,”尹淮声继续道,“不要觉得愧疚,也不要觉得拖累。”
“那是软弱,也是傲慢——你以为你的存在,能轻易撼动无烬的选择和意志吗?”
赵绥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选择保你,是因为他想。他有能力保你,所以他做了。”尹淮声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尽快变强,强到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需要他亲自去仲裁庭捞人。”
“或者至少,能在他身边,而不是成为被保护的那个。”
赵绥沈眼眶有点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我知道了。”他声音闷闷的,但很坚定。
尹淮声看了他几秒,抬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知道就好。再睡会儿,你的灵魂需要恢复。”
赵绥沈点点头,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前,他忍不住又问:“淮哥……哥他……在哪儿?”
“在处理事情。”尹淮声给他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