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侵蚀已清除,灵魂震荡需要时间修复。”尹淮声睁开眼,苍蓝眼眸恢复平静,“昏迷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大概需要六到八小时才能醒。”
沈赤繁“嗯”了一声。
他转身,看向墨将玖。
“情况。”
墨将玖迎上那双猩红的眼眸。
压力如山,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的语调,将《忒修斯之影》副本内的经历简洁陈述。
“……他最后被拖走时,说了‘快走’。”墨将玖说完,垂下眼帘,“抱歉,我没能……”
“你做得够多了。”尹淮声打断了她可能有的自责,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是肯定的,“一个新玩家,能在那种副本里保持清醒,找到破绽,并带出六个人,已经是极限操作。”
“换个人,早就和那些消失的玩家一样了。”
他走到墨将玖面前,递过去一支淡蓝色的试剂:“灵魂稳定剂,能缓解反噬。喝了。”
墨将玖接过,没有犹豫,仰头喝下。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随即化作温和的能量流滋养着受损的灵魂,她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松弛了一点。
苏渚然扫过一眼,确认墨将玖状态能活,不会出事导致墨将饮发疯,才摇了摇扇子,开口说话。
“哲学类副本,概念抹杀。”他的棕眸深处掠过冷光,“这种副本对精神层面的摧残远大于物理伤害。”
“主系统最近投放这类副本的频率在上升。”
“像是在筛选什么。”尹淮声接口,“或者说,在测试什么。”
“测试玩家对自我认知的稳定性?”黎戈挑眉,紫眸带着讥诮,“还是测试在极端理性拷问下,人性会崩坏到什么程度?”
沈赤繁没参与讨论。
他看向墨将玖:“你用了墨将饮的道具。”
不是疑问。
墨将玖点头:“【晦影之触】。能短暂接触规则脉络和能量流。”
她顿了顿:“我在系统逻辑混乱的瞬间,捕捉到一些信息。”
“说。”
“《忒修斯之影》的核心逻辑架构里,有一个隐藏很深的接口。”墨将玖回忆着当时涌入意识的那些冰冷数据,“那个接口给我的感觉,像是在观测。”
“观测?”尹淮声敏锐捕捉到这个词。
“像是有什么东西,通过那个接口,在观察副本内玩家的反应。”墨将玖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让静室温度降了几分,“尤其是当玩家在思辨之夜面临存在拷问,逻辑濒临崩溃时的反应。”
苏渚然摇扇的动作停了。
黎戈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淡去。
曲微茫银眸微凝。
尹淮声与沈赤繁对视一眼。
“观测者。”尹淮声缓缓吐出这个词,“纯白世界之外的存在?还是更早之前的存在?”
“或者是纯白世界本身更深层的意志。”苏渚然接话,棕眸深沉,“别忘了合并公告——《纯白回廊》与《祈神梦日》。”
“这不仅仅是副本合并,可能意味着系统层面在进行某种升级或调整。”
“而我们需要被测试,以确认我们是否适合成为新系统的一部分?”黎戈嗤笑,“或者适合成为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
这个词再次被提起。
沈赤繁又想到了自己那三个任务之一——“门之匙”。
“门之匙,门之钥。”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果纯白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门’,那我们这些界主,或许就是不同的‘钥匙’。”
“而某些存在,想找到匹配的‘锁孔’,打开它们想打开的那扇门。”尹淮声接上他的思路,“所以需要测试,需要筛选,需要确认我们这些‘钥匙’的规格和性质。”
“包括用哲学副本拷问我们的自我认知?”墨将玖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少女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如果自我是构成钥匙的核心要素之一,那么确认每个玩家自我的稳定性和特质,就是在确认钥匙的结构。”
她顿了顿:“无黔的自我很特别。他和我说过,他是在纯白世界长大的,他的认知、价值观、甚至对存在的理解,都建立在这个充满恶意和暴力的游戏里。”
“但他的核心却有一种很顽固的生机和正向的执着。”
“所以系统要测试他。”尹淮声总结,“测试在极端理性拷问下,他那套建立在非常规环境里的自我是否会崩坏。”
“结果他不仅没崩坏,还反过来冲击了系统逻辑。”黎戈轻笑,“不愧是无烬养大的。”
沈赤繁没说话。
他看向玉台上昏迷的赵绥沈,猩红眼眸深处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掠过。
“主系统不会罢休。”苏渚然提醒,“这次仲裁庭的让步是权宜之计。等《忒修斯之影》的复核结束,绥沈的裁定可能会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