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
这两日里,皇城据点内的气氛紧绷如弦。
苏渚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情报网络,甚至通过幼帝的名义,调阅了皇室秘档中所有与“枉死”“怨魂”“阴地”相关的记载,但关于枉死城的具体位置,依旧迷雾重重。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西方阴气汇聚之地”“战死之魂徘徊之所”,却没有任何确切坐标。
玄衡渡的副本记忆依旧残缺。
当沈赤繁再次询问时,这位前朝暗卫统领只是摇了摇头:“前朝与此相关的记载,或许早已被刻意抹去,或随末代君主殉葬,封于皇陵深处。”
没有线索。
枉死城像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和任务栏里的幽灵。
但外界的战火,却不会等待。
副本标签上那“战争”二字,正以前所未有的残酷姿态展露狰狞。
沈赤繁没有留在皇城空等。
他与谢流光、墨将饮三人,如同三柄出鞘的凶刃,在尹淮声的全局调度和苏渚然的后勤支持下,分赴除北疆外的三条岌岌可危的防线。
谢流光去了压力次之的南境,面对从十万大山涌出的阴兵。
他像是金色的狂雷,九龙鞭与挽天弓交相辉映,一人一骑,竟真如定海神针般,硬生生挡住了阴兵南下的洪流。
所过之处,鞭影与箭雨交织成死亡的罗网,将那些狰狞的怪物绞碎成漫天黑气。
他甚至杀得兴起,反推了数十里,逼得阴兵不得不暂时退入山林。
墨将饮则被派往局势最混乱的东海。
那里不仅有凶悍的倭寇,还有皮糙肉厚的巨型海兽。
墨将饮的“鬼气”对活物效果稍弱,但对海兽体内可能存在的阴性能量却有着侵蚀与吞噬效果。
他像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专挑海兽的薄弱处下手,以阴损诡谲的方式,配合当地水师,竟也稳住了战线,还猎杀了几头首领级海兽,引得倭寇船队不敢轻易靠岸。
而沈赤繁,去的是压力同样巨大的西域。
虽然联军主力已被击溃,但溃兵马匪,以及一些潜伏的阴兵残部依旧在广袤的西域土地上制造着混乱与死亡。
他来去无踪,专挑规模较大的匪帮和阴兵据点下手。
往往一夜之间,一个数千人的营寨便化为死寂,只留下满地干瘪的尸体和浓郁不散的阴气。
他们三人,以远超常理的个人伟力,硬生生在三条战线上,暂时遏制住了崩溃的势头,为大夏王朝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战争的代价,触目惊心。
在赶往各处战场的途中,沈赤繁亲眼目睹了何为生灵涂炭。
官道两旁,流民如蚁,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他们之中,老弱妇孺倒毙路旁者不计其数,白骨露于野,无人收尸敛。
经过几座曾被攻陷又夺回的城池,更是满目疮痍。
残垣断壁间,尸骸堆积如山,散发着浓烈的腐臭。
野狗啃食着死人的残肢,乌鸦盘旋,发出不详的啼叫。
一些胆大包天的兵痞甚至做起了“发战争财”的勾当,暗中掳掠流民中的年轻男女,如同货物般贩卖。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沈赤繁覆眼的猩红薄纱下,神情依旧冰冷。
他见惯了死亡,无论是纯白世界还是现实,比这更惨烈的景象也并非没有。
但此刻,在这片被战争和诡异力量双重蹂躏的土地上,那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死亡气息、怨念、以及绝望,让他覆眼的红纱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仿佛浸透了无数亡魂的鲜血与哀嚎,呈现出一种悠远而沉重的暗红。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鬼新郎”的身份,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自发地吸收转化着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
力量在缓慢增长,那份与死亡同源的能量,也似乎更深刻地烙印进了他的气息之中。
——直到那个清晨。
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沈赤繁刚清理掉西域最后一个成规模的阴兵据点,正站在一片尸骸之间,闭目感知着空气中阴气的流向。
突然,一股极其锐利磅礴的剑气,自遥远的皇城方向,冲天而起!
那剑气不针对某个人或某个点,而是针对所有人。
以钦天监为中心,呈一个圆形,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银白色的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灵魂的冰冷与锋利,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沈赤繁猛地睁开“眼”,覆眼的红纱霍然转向皇城!
这是清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银白色的剑气涟漪扫过之处,无论是潜伏在阴影中的低阶鬼物,还是被阴气侵蚀神智的活尸。
甚至是一些心怀恶念,且身上缠绕着浓郁血煞之气的兵痞恶徒,都在瞬间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