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沈赤繁的动作极其专注,而且带着一种小心的谨慎。
这种认知,让黎戈心底某个角落,悄然软了一下。
但是也就一下,立马反弹硬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赤繁收回了手。
黎戈缓缓睁开眼,感觉神清气爽,魂窍的滞涩感大为减轻,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看向沈赤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覆眼的红纱让他显得莫测,但黎戈似乎能想象出那后面微微凝神的样子。
嗯,这副令人火大的样子也顺眼了不少。
“谢了。”黎戈难得正经地道了声谢,虽然声音还是有点懒洋洋的。
“嗯。”沈赤繁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关于枉死城,你知道多少?”
黎戈眸光一闪。
终于进入正题了。
他坐直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软榻边缘:“那地方……算是这个副本死亡规则的显化核心之一。”
“根据那声音偶尔透露的碎片信息,以及我进入副本后的一些感知……”
他沉吟道:“枉死城并非固定存在于某处。”
“它更像是一个依附于现实世界阴面的庞大怨念集合体,一个因极致的枉死执念而扭曲形成的特殊空间。”
“入口可能随着阴阳之气的流转、怨念的聚集点而变化。”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黎戈看向沈赤繁,暗紫色的眼眸带着凝重,“它与皇陵,与那开国皇帝的计划,绝对脱不了干系。”
“甚至可能就是计划中,用来最终收割和转化那十万怨魂的熔炉。”
“那声音对它垂涎欲滴,因为它蕴含着最精纯的死亡能量和怨念,是绝佳的养料,也可能是打开某种稳定门的关键催化剂。”
沈赤繁静静听着。
这与他们之前的推测相符。
“如何找到入口?”沈赤繁问。
黎戈摇了摇头:“具体坐标我不知道。那声音并未直接给我。”
“但我有种感觉……当这个副本世界的死亡气息浓郁到一定程度,或者某个特定的引子出现时,枉死城的入口可能会自行显现,或者变得容易被感知。”
沈赤繁捕捉到关键词:“引子?”
“比如,大规模的、充满不甘与怨恨的死亡。”
“比如,与皇陵或开国皇帝血脉相关的事物。”
“又或者……”黎戈顿了顿,看向沈赤繁,眼神微妙,一个同时连接着生与死,且本身带有强烈异常特性的存在。”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微微低垂。
黎戈指的是他?
他这“鬼新郎”的身份,确实是连接阴阳的异常存在。
冥婚契约更是加深了这种特性。
“或者……”黎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一个足够强大,且意图明确要掀桌子的人,也可能成为引子。”
他指的是曲微茫。
沈赤繁明白了。
寻找枉死城,或许不需要他们费尽心力去勘探。
当条件成熟时,它可能会被吸引出来,或者被某些存在推到他们面前。
他们要做的,是做好准备,在它出现时,有能力进入、探索,并达成目的。
——无论是超度怨魂完成任务,还是利用它达成其他目标。
“你需要多久能恢复至可行动状态?”沈赤繁问黎戈。
黎戈挑眉:“怎么?想带我一起去?不怕我拖后腿,或者突然被那声音控制反水?”
“契约在。”沈赤繁言简意赅,“而且,你对死亡规则的感知,有用。”
黎戈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平稳了许多的力量:“再给我两天时间。”
“不用恢复到全盛,但至少要有自保和一定的动手能力。”
“好。”沈赤繁站起身,“两天后,出发。”
“去哪?”黎戈问。
“先与错金弈汇合,整合情报,确定最终方案。”沈赤繁道,“另外,绝天也该回来了。”
提到谢流光,黎戈眼中闪过兴味:“那金毛狗……听说他在西域杀得很开心?”
“嗯。”沈赤繁想到谢流光那副杀红眼的样子,顿了顿,补充道,“他可能会找你切磋。”
黎戈嗤笑:“求之不得。正好看看他这几年有没有长进。”
话虽如此,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真打起来恐怕占不到便宜。
不过……有沈赤繁在,谢流光应该不至于太过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黎戈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他什么时候开始依赖别人来制约另一个同伴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赤繁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黎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