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吐槽归吐槽,他手上的动作却愈发狠厉。
血色短匕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他与玄衡渡一明一暗,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两人近乎疯狂的攻击下,那十几具强大的帝王亡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暗金色的魂火接连黯淡熄灭,凄厉的咆哮声也逐渐微弱下去。
当最后一具气息最强大的帝王亡魂,被沈赤繁身后的虚影一镰刀斩碎,同时玄衡渡的短刃从其后心透出,搅碎了最后的魂核时,整个主墓室终于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十二根金柱上的黑龙,龙睛血光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们。
沈赤繁散去身后的虚影,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气息也略有紊乱。
他毫不停留,身形一闪便飘至那空置的祭坛前,覆眼的红纱仔细扫过那凹陷的印记。
痕迹很新。
玉玺被取走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一刻钟。
而且……这残留的气息……
就在这时,主墓室那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渚然、曲微茫、夏希羽以及脸色似乎更苍白几分的墨将饮,一行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也带着战斗后的痕迹,但显然不如沈赤繁和玄衡渡这边惨烈。
苏渚然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主墓室,最后落在空荡荡的祭坛上,脸上那温润的笑容不变,轻轻“啊”了一声。
他摇着头,用扇骨敲了敲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玉玺,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掠过棋逢对手般的兴味:“看来,这次棋局,终于出现了值得期待的变数。”
沈赤繁转过身,覆眼的红纱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渚然身上,没有开口。
但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足以说明一切。
夏希羽的目光却越过苏渚然,直接与沈赤繁对上。
他那张天然呆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曲微茫,从进入主墓室开始,那双清冷的银眸就微微蹙起。
他无视了空置的祭坛和战斗的痕迹,目光仔细地扫过地面墙壁,尤其是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帝王亡魂残留的魂力碎片。
片刻后,他清冷如玉磬的声音响起,带着隐晦的凝重。
“有魔气。”
不是阴气,也不是鬼气,是更为纯粹,更为混乱的——魔气。
玄衡渡黝黑的眼眸转向沈赤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确认:“很淡,但确实存在。”
“你也感受到了。”
是陈述句。
沈赤繁沉默着,覆眼的红纱下,唇线抿紧。
是的,他感受到了。
在那些帝王亡魂狂暴的攻击中,夹杂着丝丝缕缕极其隐晦却本质极高的魔气。
那魔气并非源自亡魂本身,更像是某种外来的“污染”或者“催化”,放大了它们的愤怒和力量。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在交手过程中,他曾捕捉到一两个极其熟悉的攻击节奏和能量运转方式……
那种玩世不恭,却又在细微处透着诡异邪魅的风格……
——是黎戈。
那个本该在进入副本前,就已经确认死亡的第五界主。
阡歾魔尊,黎戈。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但绝对不是因为敌意,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庆幸的复杂情绪。
墨将饮停下了所有动作,阴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愣怔,随后艰难的扯了扯唇角,脸上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
苏渚然脸上那惯常运筹帷幄的笑容僵住了,折扇停在掌心,忘了敲下。
他眼底深处首先涌起的,并非被算计的愤怒,而是一种“怎么可能”的愕然,随即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带着疑虑的放松。
黎戈……没死?
他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看向沈赤繁和玄衡渡,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紧绷:“能确定吗?”
“我是说……真的是他?”
沈赤繁沉默了片刻,覆眼的红纱下,无人能看清他的眼神。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仔细感知着空气中那残留的魔气痕迹。
那感觉……太像了。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惊。
“感觉……很像。”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七成。”
玄衡渡黝黑的眼眸扫过祭坛,言简意赅:“八成。”
曲微茫清冷的银眸中,寒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审视和不解。
他感知到的魔气做不得假。
但若真是黎戈……
夏希羽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