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一模一样的红眸近距离对视着，一个冰冷死寂如万载玄冰，一个翻涌着属于“人”的怒火与惊疑。
“你是谁？” 镜像的沈赤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同源的力量和气息，这比他遇到任何复制品或幻象都要真实，都要本质。
真正的沈赤繁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已经排除了幻术、复制、伪装等可能性。
对方给他的感觉太完整了，不仅仅是外貌和力量，连那深植于血脉灵魂，源自某个异能副本的“血月诅咒”带来的独特共鸣都一般无二。
这绝不是简单的模仿能达到的层次。
他就是沈赤繁。
至少在某种层面上是。
但沈赤繁的核心认知无比清晰——他是通过那面异常的镜子进来的，这里是“镜中世界”。
那么，眼前这个，无论多么真实，都必然是“镜像”，是倒影，是依托于他本身存在而产生的“另一个”。
“镜子。” 沈赤繁终于开口，声音比他惯常的语调更冷，几乎不带任何起伏，“你是镜像。”
镜像沈赤繁瞳孔一缩，怒火更盛：“胡言乱语！”
他猛地发力震开本尊的手，身形向后飘退半步，摆出彻底的战斗姿态，红眸中杀意凛然。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敢冒充我，死！”
话音未落，镜像已率先发动攻击。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招式狠辣凌厉，完全是沈赤繁一贯的战斗风格——追求极致效率，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拳风腿影裹挟着暗红色的能量流，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沈赤繁沉着应对。
他同样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强的力量还击。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仿佛在照着一面无形的镜子对战。
拳头对拳头，膝盖撞膝盖，暗红能量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和气浪，将走廊墙壁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砰！”
“咔嚓！”
“轰——！”
激烈的打斗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诡异的是，那些走过的“学生”们仿佛毫无所觉，依旧谈笑风生，甚至有人直接从他们战斗波及的范围边缘走过，却对近在咫尺的狂暴能量和破坏视而不见，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投影。
这个世界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沈赤繁在战斗中冷静地观察着。
镜像的实力与他几乎不分伯仲，战斗本能、能量运用、甚至一些细微的战斗习惯都完全一致。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与自己厮杀的错觉。
但很快，他发现了差别。
镜像的攻击，更加情绪化。
他的愤怒是真实的，杀意是炽烈的，甚至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撞中，本尊捕捉到他因疼痛而瞬间蹙眉的表情。
而本尊自己，无论承受多大的冲击，脸上始终是冷漠的，就像没有感受到疼痛。
镜像，更像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
而他这个本尊，反而更像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
这个认知让沈赤繁的心湖泛起一点涟漪，但迅速被更庞大的理智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哲学问题的时候，生存和弄清真相才是第一要务。
战斗陷入焦灼。
两人都对对方的战斗模式了如指掌，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继续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或者耗尽力量。
在一次激烈的对掌后，两人借力分开，各自滑退数米，隔着一片狼藉的走廊重新对峙。
比起毫无结果的厮杀，获取情报显然是更优先的选择。
这种无需言语的极致默契，让他们自己都感到一丝诡异。
镜像沈赤繁的红眸中怒意未消，但也多了凝重和探究。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对手的难缠和那种令人不适的“同源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镜像再次发问，语气中的杀意稍减，但警惕依旧。
沈赤繁冷冷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盘：“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问得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镜像沈赤繁微微眯起眼，同样冰冷的声线，却带着探究和审视：“你看不出来吗？镜像。”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或者说，真实的倒影。”
“真实？”沈赤繁捕捉到这个词汇，红眸锐利，“哪一边是真实？”
镜像沈赤繁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你觉得呢？拥有着血月，却连自我认知都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