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组织语言比破解一个高阶副本的规则杀局还要困难。
他删删改改,最终只打下了干巴巴的一句话。
【听你的。】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回车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信息发送成功。
然后,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加密频道那头毫无反应。
没有已读回执,没有回复,什么都没有。
不会吧?
沈赤繁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种等待,比面对强敌时凝神戒备更加磨人。
不会吧不会吧?
他又被无视了?
沈赤繁又有点沮丧了。
几分钟后,他几乎要认为这条信息也会石沉大海时,加密频道突然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一条新的信息弹出,来自尹淮声。
内容同样极其简短,只有一个带着明显个人情绪的字。
【哼】
甚至连一个句号都吝啬给予。
沈赤繁:“…………”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个“哼”字,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烦躁瞬间又有点冒头。
这算什么?
他盯着那一个字,几乎想立刻敲过去一句质问,或者干脆再次强行接通意念链接。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黑猫被这动静惊动,停止舔毛,抬起金色的眼眸看了看他。
沈赤繁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遮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他知道,尹淮声这次的气,没那么容易消。
他试图用绝对的理性去分析现状。
尹淮声生气了,理由充分——他近期行为失当,情绪失控,影响了共同目标的推进,甚至可能通过契约牵连了对方。
道歉是必要步骤。
但是目前沟通渠道受限,对方拒绝深入交流,只回以一个情绪化的单字。
逻辑上,他应该等待。
给尹淮声时间冷静,也给自己时间调整状态,用后续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他接受了意见,而非仅仅停留在口头。
道理他都懂。
但……
他从未处理过这样的情况。
与尹淮声之间,向来是最高效的默契,是心照不宣的配合,是哪怕意见相左也能迅速通过冰冷的数据和逻辑辩论达成共识。
如此直白且带着个人情绪的冷战,是第一次。
这感觉糟糕透顶。
比独自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无措。
他甚至有一瞬间荒谬地想,是不是该去找苏渚然咨询一下……毕竟那家伙最擅长玩弄人心和场面话。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掐灭了。
让那个家伙看笑话?
呵呵^_^
黑猫轻盈地跳上书桌,绕过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走到他面前,歪着头,金色瞳孔安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询问。
沈赤繁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对上那双非人的竖瞳。
他沉默了片刻,难得地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他不理我。”
黑猫凑近一些,用冰凉湿润的鼻尖蹭了蹭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与沈赤繁如出一辙的平淡童音响起。
“重要的羁绊,总会伴有摩擦与等待。给予时间,如同潮水,自有其涨落的规律。”
沈赤繁感受着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没有说话。
他知道黑猫说得对。
但他讨厌这种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另一部用于日常联系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萧镜川。
沈赤繁瞥了一眼,本不想理会,但想到锚点问训练事宜的可能性,还是点开了。
【萧镜川:四哥!】
萧镜川的文字似乎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激动。
【萧镜川:你醒了吗?那个……绥沈哥说想去新开的那家环球影城玩……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狗眼巴巴看着主人的表情包。
沈赤繁:“…………”
去游乐园?
在现在这种时候?
在他刚清理完一批杂碎,和搭档吵完架,并且为世界末日焦头烂额的时候?
他几乎想直接回一个“滚”字。
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赵绥沈……那小子似乎总有一种没心没肺的能将一切沉重暂时隔绝在外的能力。
而萧镜川,那个原本暴躁易怒的幺弟,在见识过他的手段后,虽然更麻烦,但那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