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镜川和萧于归几乎同时否定。
萧镜川急声道:“不能确定它的活动范围是否固定!贸然离开岩石遮蔽范围更危险!而且你看它来的方向,正好堵住了我们之前觉得可能安全的下一个岩石区路线!”
萧于归补充,眼神冰冷:“它在驱赶我们。或者……在把我们逼向某个特定方向。”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萧家一个平时存在感极低的老花匠,看着那不断逼近的怪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仿佛在念叨着什么古老的咒语。
紧接着,那怪物的动作猛地一滞。
然后,它那勉强构成的身体开始剧烈翻腾,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怪物似乎是的胸口位置,猛地裂开。
没有血液,只有不断滚落的沙土,而在那裂口的中心,赫然出现了一颗干瘪萎缩的人形头颅。
那头颅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嘴巴却一张一合,发出一种充满痛苦和怨毒的嘶嘶声。
“啊——!!!”
大部分人都忍不住尖叫起来。
精神污染!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那直抵灵魂的恶意低语,浇灭了众人最后一点勇气。
就连萧镜川和萧于归也是脸色一白。
他们经历过精神污染的训练,但每一次直面,依旧受不了。
萧镜川猛地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疯狂回忆四哥灌输的对抗污染的要诀:锚定现实!寻找逻辑!否定异常!
萧于归则直接闭上了眼,彻底切断视觉影响,全部心神用于对抗那钻入脑中的恶念低语。
萧云骁也是呼吸一窒,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但他强行压下,看到周围几乎崩溃的众人,知道再不做点什么,就全完了。
他猛地看向那老花匠,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一股不同于那怪物的能量波动从老花匠身上闪过?
是错觉吗?
但现在没时间深究了!
“闭嘴!都他饼干给我闭嘴!”萧云骁发声镇住了瞬间的混乱。
他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颗恐怖的头颅上。
“不过是个吓人的玩意儿!”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它会叫!说明它怕我们!真能弄死我们早就扑上来了!拿石头!继续砸!砸烂它!”
他的吼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竟然奇迹般地唤回了一些人的血性。
几个年轻的佣人和萧临风一起,红着眼睛,捡起石头疯狂地砸向那颗头颅和怪物的身体。
噗嗤!噗嗤!
碎石纷飞!
那头颅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嘶嘶声,连带着整个怪物的蠕动都变得混乱起来。
有效!
虽然无法彻底摧毁,但似乎能抑制它!
“就是这样!别停!”萧云骁怒吼着,自己也加入了投掷的行列。
萧镜川和萧于归也强行扛住精神压力。
萧镜川大声将自己观察到的岩石阴影规律喊出来,提醒大家注意其他可能出现怪物的方向。
萧于归则用最简洁的语言,指出怪物蠕动的节奏破绽和似乎畏惧密集投掷的特点。
在兄弟三人无意间的配合下,在一股绝境求生的疯狂驱动下,人们竟然暂时顶住了这第一波恐怖的冲击。
那怪物在持续不断的碎石攻击下,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嘶声,缓缓沉入了暗红色的地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和那颗依旧在微微颤动的干瘪头颅。
危机暂时解除。
但没有人感到轻松。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恐惧后怕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萧镜川、萧于归、萧云骁三人靠在一起,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靠着被沈赤繁用残酷手段训练出的能力,暂时活了下来。
但前方,还有更长的七十多个小时,以及更多未知的“它们”。
而那个看似普通的老花匠,则悄悄缩回了人群角落,低垂着眼,无人注意到他嘴角那转瞬即逝的诡异弧度。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一个废弃已久的老教堂里。
沈赤繁独自一人坐在最前排布满灰尘的长椅上。
阳光透过残缺的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他笼罩其中,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冰冷和孤寂。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灯光,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腐朽的木头的味道,和一种时间凝固般的死寂。
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仿佛在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