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里的金属摩擦声,再次清晰地响了起来。
“爸妈……对不起……儿子……没本事……下辈子……别生我了……”
“不!别!等等!你听我说!” 萧于归绝望地嘶喊,几乎要把听筒捏碎。
“谢谢最后的时间……你能聆听我的痛苦……祝你好运……”
男人惨笑一声,声音低沉嘶哑,断断续续的说完最后的话。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
萧于归猛地将听筒砸在话机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抱头,蜷缩在冰冷的椅子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一次,没有呕吐,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无力感,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
报警?法律?重组?
在那种彻底压垮一个人的绝望面前,他喊出的每一个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高高在上。
而这个绝望者,甚至对他这个一点帮助都没有的人道谢!
道谢……
滚烫的泪冲出眼眶,滴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
沈赤繁冰冷的视线钉在他剧烈颤抖的后背上。
没有斥责,没有评价,只有一种无声的压力。
“规则三:永远不要替对方预设结局。”
沈赤繁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毫无波澜,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萧于归刚才所有自以为是的“救援”尝试。
“你认定他要跳,你的所有语言和情绪,都在强化他走向那个结局的‘合理性’。”
“你的恐惧和绝望,比他自己的,更能把他推下去。”
萧于归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那……那我该怎么做?!看着他死吗?!”
“引导他说话。” 沈赤繁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的风,“让他描述那堵墙的砖头是什么颜色,让他回忆第一次被泼油漆时邻居的眼神,让他计算催债电话一天响几次。”
“任何无关紧要的细节,用问题填满他思考死亡的空间。”
“时间,是绝望者最大的敌人,也是你唯一的武器。”
“你浪费了它,在无用的情绪宣泄上。”
冰冷的分析,剥开血淋淋的真相。
萧于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赤繁是对的。
他刚才被恐惧支配,被对方的绝望感染,像一个溺水者胡乱扑腾,反而加速了下沉。
死寂再次笼罩隔间。
只有萧于归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矗立在破旧的桌面上。
然后,它又响了。
“叮铃铃铃——!!!”
第三声。
萧于归身体剧烈地一颤,猛地看向那部电话。
这一次,铃声仿佛带着某种粘稠的恶意,钻进他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前两次通话残留的绝望气息还未散去,像冰冷的蛛网缠绕着他。
胃部又开始隐隐抽搐,喉咙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僵在原地,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接?还是不接?
那部电话连接的是地狱的入口。
沈赤繁冰冷的视线烙在他的后颈上,如同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声……两声……
规则一:三声铃响内必须接起!
沈赤繁刚才的剖析,那些冰冷的规则,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神经上。
剥离情绪……引导说话……填满时间……这些词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疯狂冲撞。
在第三声铃声即将落下的瞬间,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压倒了恐惧。
他猛地伸出手,动作甚至比前两次更快、更狠,一把抓起听筒摁在耳边。
冰冷的塑料紧贴着皮肤,寒意直透骨髓。
“喂!自杀干预热线!请讲!” 他的声音嘶哑,却刻意拔高了声调,带着一种强行挤出来的急促。
他不再问“喂?”,而是直接报出身份,抢占那零点几秒的先机。
他必须掌控节奏,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听筒里,这一次,是死寂。
沉重的死寂,连那滋滋的电流杂音都消失了,仿佛电话线的那一端,连接着无垠的虚空,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沉默。
萧于归的心跳在死寂中疯狂加速。
他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听筒,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微弱的声响。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
这沉默比哭喊更可怕,它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拉扯着他的理智。
“请……请说话?”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的职业化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透出不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