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过去了几个小时,或许已是一整天。
干渴与饥饿,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毛骨悚然感,缓慢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最初的恐慌过后,在萧沧海和萧临风的强力组织下,一个脆弱的临时营地以那些巨大苍白的岩石为依托建立了起来。
人们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声获取一丝安全感。
萧镜川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的观察而布满了血丝,指尖无意识地在地面的龟裂缝隙中摩挲。
四哥的训练残酷地烙印在他本能里:在任何异常环境中,最先要做的就是理解并利用规则,否则必死无疑。
他注意到,那些看似随意分布的苍白岩石,其阴影的指向似乎随着头顶那不变昏黄光源的微弱偏移而发生着极其缓慢但规律的变化。
这变化意味着什么?
是时间提示?
还是某种安全路径的指示?
他不敢确定,但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疑似“规则”的线索。
萧于归靠坐在一块岩石背面,闭着眼,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并非在休息,而是一种内敛的蛰伏。
他在强行剥离那些无用的情绪。
这些情绪在生死考验前是致命的毒药。他回忆着在那个精神污染副本中,如何在一片混沌疯狂的恶意呓语中保持心智清明。
此刻,这片死寂的荒芜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压力,无声地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
他必须比它更冷,更静。
萧云骁则扮演了临时指挥的角色之一,与萧临风配合。
他冷静地分配着寥寥无几的物资——从几个佣人口袋里翻出的饼干,一把多功能小刀,以及每个人身上单薄的衣物。
他计算着每个人的体力消耗,安排着守夜的顺序,目光不时扫过远处那些更深的阴影区域,评估着潜在的危险。
他的大脑如同在极度匮乏的条件下进行着最优解计算。
这种在模拟副本中无数次面临绝境培养出的能力,此刻成为了这个临时团队活下去的重要依仗。
他们的异常表现,萧沧海和萧临风看在眼里,惊疑在心中疯狂滋长,但都被强行压下。
现在,活下去是第一要务。
“啊——!那是什么?!”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暂时的平静!
一个负责警戒的园丁连滚带爬地从营地边缘跑回来,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的一片阴影。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好像由暗红色沙土和苍白碎骨勉强拼凑而成的东西,缓缓地从地面渗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滩烂泥,却又勉强凝聚出类似四肢的凸起,缓慢且无声地朝着营地的方向流淌而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从这完全没有风动的空气中,隐隐传来。
“怪物!有怪物!”
“救命啊!”
刚刚压下去的恐慌瞬间爆炸,人群骚动起来,几乎要溃散。
“都别动!守住位置!”
萧临风厉声大喝,强行稳住阵脚,尽管他自己的心脏也在狂跳。
他看向那缓慢逼近的诡异存在,又看向身边的大哥和弟弟们。
萧云骁脸色凝重,快速低声道:“不能让它靠近!不知道有没有攻击性,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临风,组织青壮年,找东西防御!爸妈,安抚好女性和老人!”
萧镜川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怪物,又快速看了看天空和岩石阴影的角度,语速极快地对萧于归说:“三哥!它的出现位置!正好是刚才那片阴影区域的中心!岩石阴影的指向变了,它才出现的!这可能是规律!”
萧镜川还在惦记他的规则。
萧于归睁开眼,冰冷的视线扫过怪物,又看了看萧镜川所指的岩石,点了点头:“嗯。阴影移动,它们出现。或者……它们只能在特定阴影区域活动或生成。”
这是基于观察的冷静判断,而非猜测。
兄弟三人极快地交换了信息,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般默契。
“用石头砸!试试看!”萧云骁当机立断,率先捡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碎石,用力朝着那蠕动的怪物砸去。
噗嗤!
石头嵌入那暗红色的泥状身体,竟然发出类似击中腐肉的声音。
那怪物蠕动停顿了一下,被击中的地方微微塌陷,但很快又恢复原状,继续前进。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
“火!试试火!”萧临风喊道。
立刻有人试图用那小刀刮擦石头生火,但徒劳无功。
“它的速度不快!我们能不能绕开?”
有人带着哭腔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