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我是为了你好。”
一听到“我是为了你好”这六个字。洛加里斯无框眼镜后的目光,彻底凝结成了绝对零度的寒冰。
这是他平生最恨的字眼。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套爹味说教真的让人反胃。”
他毫不留情地讥讽回去,
“所有试图把别人当成提线木偶来摆弄的独裁者,都喜欢用这种‘我是为你好’的恶心借口来给自己洗白。”
“因为只有扯起这面大旗,你们才能心安理得地掩饰自己骨子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傲慢和控制欲。”
洛加里斯冷笑连连,下巴微微扬起。
“怎么?你是平时实在闲得发慌,只能靠看这种劣质的地摊文学来找洗脑的灵感吗?”
话音落地,安妮显然被这顿狂风暴雨般毫不留情的抢白给彻底噎住了。
她那紫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明显的不悦。
“你这臭脾气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小女孩模样的安妮揉了揉眉心,
“简直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
被安妮平放在大腿上的那本黑色“预言书”,突然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异状。
原本安静的书脊深处,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刺眼的纯白光芒轰然炸亮!
一股极其蛮横、不讲道理的排斥力,直接以书本为中心凭空产生。
这股力量完全无视了亚空间内安妮定下的所有规则,直接化作一股无可抵御的推力,将安妮想要下意识按住它的手掌重重弹开。
“嗖——!”
预言书化作了一道耀眼的白色流光。它以一种堪称嚣张的姿态,如同倦鸟归林一般,稳稳地撞进了洛加里斯敞开的风衣怀抱里。
失而复得。
洛加里斯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接到书的瞬间,他连低头确认的动作都没有,右手反转,直接将预言书死死拍进风衣最内侧的暗袋,顺手拉上了空间封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巨大的紫罗兰王座上。
安妮维持着手掌被强行弹开的屈辱姿势。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感受着指尖那一丝法则灼烧的痛感,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错愕的情绪,似乎根本没有料到这件死物居然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护主意识。
几秒钟后,这丝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认命的无奈释然。
她有些颓废地塌下小小的肩膀,长长地叹出一口带着万古沧桑的沉重浊气。
“好吧,”安妮从巨大的紫罗兰王座上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慵懒的姿态。
她将双手交叠在一起,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直视着洛加里斯的眼睛。
“既然‘父亲’的遗物主动做出了选择。看在它的面子上,我就放弃试探,主动向你坦白。”
坦白?
洛加里斯眉头紧锁,脑子里正在疯狂拆解安妮话里话外透出的隐藏信息。父亲的遗物?这书的主人到底是谁?
然而,还没等他接话。
异变突生。
整个亚空间开始剧烈摇晃。
千万颗微缩星辰像是被某种远古意志惊醒,疯狂偏离原本的轨道,在紫罗兰色的光海中拖曳出一道道刺目的尾焰。
安妮那具娇小的身躯背后,原本平缓流淌的紫罗兰色光晕骤然沸腾。
它不再像雾,而像海。
一片由梦境、灵魂、记忆与无数生灵潜意识汇聚而成的无垠之海。
光海层层拔高,狂暴翻卷,直接冲破了虚无的穹顶。那些沉浮其中的星辰在同一瞬间熄灭,又在下一瞬间重新亮起,仿佛整个世界的梦都在向某个古老存在低头。
洛加里斯听见了声音。
仿佛无数重叠在一起的低语、祈祷、哭泣、摇篮曲、圣歌与古老龙语。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场横跨纪元的交响,直接敲击在灵魂最深处。
紧接着。
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虚影,在安妮背后的光海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龙。
一尊体型堪比十座凛冬城叠加、鳞片上流淌着法则光辉的紫罗兰色巨龙!
它的每一枚鳞片都像是一面映照梦境的镜子,镜面深处闪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灵魂的诞生与消亡。
它的龙角如同由凝固的星轨铸成,蜿蜒刺入虚空深处。
它垂落的双翼遮蔽了整片亚空间,翼膜之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音符与灵魂符文。
巨龙的竖瞳比一轮血月还要庞大,那双眼睛静静俯瞰着地面的洛加里斯,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二十二岁的六阶魔导师,而是在看一粒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