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格莱曼子爵坐在地上,嘴巴张大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首席司法官?
那个马车里出来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
阿卡什队长没有理会周围人惊骇的目光,他伸出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掌心托着一份用金色丝带系着的羊皮卷轴,递到了西塞罗面前。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城门口。
“奉北境执政官、瑟薇娅·凡·阿斯特利亚殿下之命!”
“特此任命西塞罗先生,为北境首席司法官!”
“即刻上任!全权接管北境司法审判、治安整顿及特别法庭组建事宜!”
这一连串的头衔,就像是一连串的重磅炸弹,把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炸得嗡嗡作响。
而西塞罗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份任命书,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上面的雪花,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格莱曼子爵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
就像是看一只已经被踩死的臭虫。
“格莱曼子爵是吧?”
西塞罗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你说,要把我全家都抓起来?”
格莱曼子爵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误……误会!大人!这是误会啊!”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过来抱西塞罗的大腿,却被一台动力装甲伸手拦住,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大人!我有眼无珠!我是个混蛋!求您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格莱曼子爵鼻涕一把泪一把,疯狂地磕头,额头在雪地上磕得鲜血淋漓。
西塞罗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吵闹的声音感到厌烦。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那种嫌弃的动作比任何辱骂都要伤人。
“你父亲的面子?”
西塞罗笑了,笑得很冷。
“很好,根据原《北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条,袭击现役司法官员,意图谋害政府要员家属。”
“阿卡什队长。”
“在。”
“把他抓起来。另外,通知税务部和监察处,既然这位子爵这么有钱,连城门口的路都能说是他家的,那就好好查查他父亲那个后勤部总管的账。”
“是!”
两名亲卫队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吓瘫的格莱曼子爵。
“不!不要!大人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惨叫声渐渐远去。
西塞罗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对那些老头点了点头:“辛苦各位前辈了,今晚加餐。”
然后他弯下腰,抱起一脸好奇的女儿,温柔地说道:“走吧,宝贝,咱们的新家到了。”
在钢铁巨人的护送下,黑色马车缓缓驶入内城。
只留下身后一群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围观群众,以及那满地呻吟的私兵,无声地宣告着——
北境的天,要变了。
……
凛冬城行政中心,白石大道。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黑色马车,在钢铁卫队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一座华丽的庄园。
这里是瑟薇娅公主特批的安置点。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先验明正(身)。
“哇——!”
艾米丽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蓝宝石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叹。
“爸爸,这里的雪人好大啊!”
西塞罗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
那哪是什么雪人。
那是两台正在进行例行巡逻的魔导傀儡,足有两层楼高,全身上下披挂着厚重的冰霜装甲,每走一步,地面都要微微震颤。
“那是保护公主的大玩具。”西塞罗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眼神柔和下来,“以后艾米丽想看,让洛加里斯叔叔带你坐上去玩。”
“真的吗?”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安顿好妻女,西塞罗确认庄园内外的安保级别确实如洛加里斯所承诺的那样——一只蚊子都别想活着飞进卧室后,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那颗一直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没有后顾之忧的男人,是最可怕的。
“走吧,老伙计们。”
西塞罗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对着身后那几位头发花白、却腰杆笔直的老者说道。
“咱们去见见老板。”
……
领主府,私人炼金工坊。
这里的画风和外面那种庄严肃穆完全不同。
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冒着诡异气泡的烧杯,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味和金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