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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剑葬九天 > 楚红衣第一次,替楚家把那半口气接回来了

楚红衣第一次,替楚家把那半口气接回来了(1/2)

    楚红衣小时候没见过几个真正的楚家人。

    她见过更多的,是牌位,是断剑,是被人收进箱底又不许多问的旧甲。偶尔有人提起,也只会说一句,楚家那一支早断得差不多了,能活着就是命硬,再往前追没什么意思。

    她从小就不信这种屁话。

    真断了的东西,不会一提就叫人闭嘴。

    越不让问,越说明底下还有东西。

    现在,这东西终于从死人堆里自己爬出来了。

    赤甲古尸没吼,也没扑。它只是提刀站在那截塌桥边,像很多年前就该守在那里。河眼四周尸潮翻卷,苏长夜、陆观澜、姜照雪、萧轻绾、沈墨璃和沈墨川全都在各自压线,谁也没空替她多看一眼。

    这反倒更好。

    楚红衣向来不喜欢别人替她分这种事。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短剑拖在身侧,剑锋上全是刚才尸血留下的黏黑痕。那古尸看着她,空掉一半的眼窝里竟像还残着一点极浅的光。

    下一刻,它出刀。

    刀从上往下,不快,却稳得可怕。

    稳得像它已经用这一刀砍过太多人,砍过太多年,连骨头怎么开、喉怎么断,都早成了身上的旧本能。

    楚红衣不硬挡。

    她贴身进。

    她的剑本来就比别人短,所以她比谁都懂一件事——长兵要命,是因为你离得还不够近。近到对方那一刀只能走半截、只剩刀背和柄,她就赢一半。

    她果然进去了。

    断刀贴着她发侧削过,削断一缕黑发。她的剑却已经点在古尸肋下。那地方换活人来,早该是心脉要害。可剑尖一入,只听见一声极涩的金铁磨响。古尸体内竟嵌着一块骨甲,把最重要那一线死死护住。

    它像也知道,自己真正不能碎的是哪。

    楚红衣眼神没变,手腕一翻,剑不再往里送,反而顺着骨甲边缘往上滑。嗤的一声,古尸左臂被她划出一道深口,黑红河浆顺着甲缝涌出来。

    古尸终于退了一步。

    也就在这一步里,它肩头那块破甲彻底翻开,里头露出半枚钉在骨上的旧铜牌。

    铜牌只剩一半。

    可上面那个“楚”字,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楚红衣心里一点火,终于真烧起来了。

    不是怒。

    是冷。

    冷到像她从前所有不肯信的、懒得想的东西,此刻一起落了实锤。

    楚家确实没死绝。

    至少曾有一支,真的站到了这条河前。

    古尸忽然抬眼,断刀一横,刀柄重重磕在自己胸口。

    那不是攻击。

    更像旧时某种守门、守关、守军阵的人,临死前才会做的一记起手礼。

    楚红衣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古尸已经再到她面前。

    这一回,它不再只砍,而是整个人往前压。断刀走的是硬路,肩、肘、膝全一起撞来,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穿楚家甲、拿楚家剑的人。它不是在杀,她甚至能感觉到,这东西骨里还残着一股很多年前的旧意——要试她,或者说,要把最后那点没断干净的气交出去之前,先看看她够不够接。

    楚红衣没有后退。

    她的剑更快了。

    短,窄,贴骨。

    每一剑都像在死人身上剥壳。

    古尸左肘断,右膝裂,肩甲飞,断刀也被她连着崩开两寸。可它就是不倒。它靠那半块仍亮着的骨甲和胸口那枚铜牌死撑,像只要那一线不碎,它就还能把这条路守下去。

    陆观澜在不远处又一枪掀翻尸坡,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能不能快点!”

    “闭嘴。”楚红衣头也不回。

    她终于看见了那一线。

    不在心口,不在喉。

    在那半枚楚牌下方,靠近脊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旧的裂口,裂口里卡着一截黑得发沉的骨片,像有人临死前把什么东西硬塞进了这具尸的骨里,叫它守到今天。

    楚红衣眼神一沉。

    她没有再走常路。

    她直接贴到对方怀里,任那柄断刀擦着自己左肩劈开一条血口。疼意刚起,她人已借势转到古尸身后,短剑几乎贴着自己肋侧倒刺出去。

    这一剑太近。

    近到不像给活人看的。

    噗的一声。

    剑锋从那道旧裂口一线穿进去,准确得没有半点犹疑。

    古尸整具身子猛地一僵。

    它没有立刻倒,而是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透出来的那截剑尖。随后,那只早烂掉一半的手竟松开断刀,反手按住了楚红衣的腕子。

    手上没有力道。

    只有一枚带血的、温度却冷得出奇的半印,顺着它掌心滑进了楚红衣手里。

    与此同时,一股碎得不能再碎的旧念,狠狠撞进她识海。

    不是完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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