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甬道越走越低,走到后半截时,连闻夜白那种常年抬棺的人都主动放慢了步子。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耳朵。
苏长夜很快也听见了。甬道两侧那些早已熄灭的骨灯底座里,竟一直有极轻极轻的碰响传出来。像无数根极细的骨针在灯座深处缓慢颤动,彼此碰一下,再分开。节奏杂,却有某种说不出的共同指向。全朝更深处去。
“那是旧响。”闻夜白没回头,只低声解释了一句,“第一门钉再稳,也不可能把下面那东西的动静全压没。闻家这一脉守的,就是这些别人嫌烦、听不清、也不愿听的细响。”
萧轻绾忽然明白,为什么韩逐潮会说他们只会在死人走的地方。
活人日子要过,谁愿意天天听门在地下磨牙?
只有抬棺的、埋人的、常年和死气打交道的,才会把这种声音越听越清。
再往前十余丈,甬道地面忽然多出几道很新的拖痕。不是脚印,是重物被人急急往里拉过留下的。楚红衣蹲下看了两息,立刻道:“山里那边昨夜就先下来探过。”
这说明岳西楼他们并不是今天才知道井下路。
他们只是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第一门钉真起反应的人,替他们把最难开的那层锁先叫醒。
而苏长夜,偏偏正踩进这个节奏里。
只是接下来,谁借谁的势,还真未必。
越往井底走,那股混着铁锈的冷味便越重。像许多年前泼在这里的血,直到今天都没真正干透,只是被山和城一起按在了石缝里。
连呼吸都带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