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冥君把这一切看得很舒服。
他站在裂缝边,黑气绕着半截真身缓缓翻卷,像在看一场早就料到的戏。
“继续争。”
“我很喜欢看你们一边怕门,一边又舍不得放开门。”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顾北关眉心都狠狠跳了一下。
因为他说中了。
黑河城烂在地下。
天渊州很多人,是明明白白站在地上,边嫌门脏,边继续借门吃饭。
也就在这几方气机压得最紧的一瞬,裂缝里忽然透出一线极白的门光。
不是州灯的白。
州灯的白里掺着冷火,白得薄,也白得奸。可这一线白不同,冷得干净,硬得像雪底埋了很多年的铁。它一露头,圆厅里那些还完好的封骨钉便开始低低发鸣,像一群埋了太久的老卒,忽然听见了旧旗角上的那一下风。
顾北关独眼骤缩。
沈墨璃脸色也变了。
“旧营骨门……”
她声音很低,却压不住那一下发紧。
“白塔底下那截旧营,真还没死透。”
话音刚落,那线白光里,缓缓探出一柄断剑。
不是虚影。
是真剑。
剑身只剩半截,刃口卷了三处,剑脊上遍布细密裂纹,像被无数重锤接连砸过。可它只是这么从门光里探出来,厅里刚刚还乱成一团的气机,竟都无形滞了一瞬。
岳观潮眼神立刻变了。
许镇川也眯起了眼。
九冥君则第一次把视线从苏长夜身上挪到那柄断剑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却极冷的阴翳。
苏长夜胸前那块断剑铁片,也在这一刻猛地一烫。
烫得像要烧穿衣襟,直往骨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