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桌赶路客。有人从州里往南押门石回来,提到镇门台昨夜钟响三次,临渊城北半条街的人都没敢点灯;也有人说太衡门最近抓了几拨私运门灰的,挂在外城墙上晒了两天,尸体到夜里还在往下掉黑渣。
这些传闻真假参半,却把天渊州的味先送到了众人鼻子底下。这里不是北陵那种还肯在明面上披宗门礼数的地方。这里离第一门点太近,很多人活久了,骨头里都先学会了算门压、算路数、算谁能替自己挡第一口祸。苏长夜一路听着,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接下来再遇到的敌人,不会像沈墨渊那样只抱一座城做局。他们抱的是一州,一宗门,一整套围着门长出来的规矩和利益。
所以当塔上那道目光第二次落下来时,他不仅没躲,反而故意把腰间那块黑骨露了半寸。既然州门喜欢先闻味,再决定怎么咬,那他干脆让它们闻个清楚。省得后面有人还想装不知道,暗地里再扑上来试牙。
沈墨璃过桥时,手里那枚乌铜小铃也跟着轻轻响了一下,声音极弱,却让她眉心更紧。显然临渊城这道门槛不止有人在看,城北那座台本身也在隔着深渊听。能被第一门点提前听见的骨和人,进城后就不会再有真正的清静。
桥下那道灰白深渊一路往北,像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牙全露完。
风越高,桥越响。
像在磨牙。
声音很沉。
很冷。
桥更冷些。
对岸那道人影,也已先他们一步,把消息送到了镇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