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退得太快,也太整,说明黑河城里专门给这种试探留了撤线。果然,巷口拐角处有一道极浅的鞋印忽然消失,旁边墙砖上则留着一抹新磨开的灰,显然是有人提前把落脚点和翻墙位都算好了。
这套撤线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出来的。
苏长夜站在那道墙下,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屋脊,眼底没什么情绪。
黑河城真正麻烦的地方,到这里才露出第一点。这里的人不是简单替某个疯子卖命,他们已经把试、探、退、报,做成了规矩。规矩一旦成形,就意味着城里至少有一只常年养着的手,在替地下那条喉筛人。
他回院时,姜照雪已经把那道留线的灰衣人掉下的一滴血收了起来。
“血里有河腥。”她道,“不是刚沾的,像长年泡出来的。”
“那就说明这城里替人办事的,不止知道河,还常下河。”苏长夜淡淡道。
陆观澜听得直皱眉。
“照这么看,咱们今晚住进来的简直就是一口早养熟的脏井。”
苏长夜没反驳。
因为这话并不夸张。
后半夜轮值时,楚红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墙外第二拨人,来过又退了。”
没人问她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她这种人既然开口,就说明她听见了别人听不见的那一点响。
这也意味着,黑河城今夜不是试一次就收手,而是有人在暗处一轮轮盯着,直到确认他们这群人到底有多难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