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再看北陵。
没那个必要。
该记的血、该算的账,都已经记在心里。以后无论走多远,这些东西都不会丢。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带着这些账,往更深处去收下一批。
天色彻底亮起时,一行人已离北陵很远。
山川往后退,州界将近。
守门人第一次真正离开北陵。
风也跟着变了味。
临近州界时,众人第一次在荒岭上短暂停步换马。
北陵的风到这里已经开始发潮,远处地势也不再那么硬,山坳里隐约能看见被雾压住的水气。陆观澜蹲在石头上啃干粮,楚红衣靠着树闭目,姜映河摊开一角地图重新核对,姜照雪则站在坡顶看着来路,像在确认北陵那边不会有人追着旧影过来。
没有人说什么离乡的话。
因为走到他们这一步,北陵不是故土,更像一段暂时踩稳过的台阶。台阶站完了,就得往下一层去。
苏长夜喝了口冷水,把视线从州界线收回。前面路更生,敌人更杂,可身后这些人并没有一个露出退意。就连最会嘴碎的陆观澜,此刻也只顾着擦枪,连多余的玩笑都少了。
这很好。
真正能一起往前杀的人,不需要在每次出城前都把决心挂嘴上。他们肯跟着走到州界,肯在看见风味都变了之后还不掉头,很多事就已经说明白了。
到日头偏西时,北陵边山已经被他们彻底甩在身后。回头望去,只剩一条灰白长线横在远处,像旧纸上被人一笔抹开的墨痕。
没人停马。
因为谁都知道,再回头看,意义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