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着那把无名短剑去了后院。
院里还残着前一夜的雨意,廊下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她就站在雨后清冷的黑里,一次次拔剑、归鞘、再拔剑。没有花架子,只有最短的距离、最狠的起落。到后来,连檐下落下的水线都被她切得一截一截,砸在地上时像断开的珠子。
许寒峰不知何时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这剑性薄,你若心不定,它比旧剑更容易伤你。”
楚红衣头也没回。
“那就让它没机会先伤我。”
她说完,又是一剑递出,前方一截立着的竹竿无声裂成四段,断口细得像被雪吻过。
许寒峰眼里那点担心这才散了些。
他看得出来,楚红衣不是在找一把趁手兵器。
她是在借这把更短、更窄的剑,把自己原来还剩下的那点犹疑也一并削掉。以后谁若真逼到她近前,怕是连叫疼的空都不会有。
快到天明时,她才停手。院里满地水珠被切碎后反着淡白天光,像撒了一层细盐。
楚红衣垂眼看着掌中那把无名短剑,拇指在剑格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名字没关系。
以后死人够多,自然会有人替它记住。
她收剑回屋时,靴底带着一地碎水,却没有半点疲色。对她来说,剑断不是损,慢才是。如今换了这把更近的,往后谁敢逼近,谁就得先拿命去填。
快,也意味着不回头。
楚红衣抬眼看了看发白的天边,神情依旧冷静。她很清楚,真正适合一把剑的时候,不是在库里被挑中,而是在第一场硬仗里砍进人的骨头还能不抖。黑河城若真是下一口血地,这把短剑正好拿去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