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息,自己还能先吐哪一句最能牵心神,再借门风或门后那只眼硬生生抢出生机。可盘算归盘算,对上苏长夜那双冷得近乎没有涟漪的眼,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因为他终于看懂,对面这人当然不是不想知道,只是所有“想知道”都得排在自己死后。你不死,你说的话再值钱,也只是脏。正是这点毫不摇摆,把裴无烬逼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末路。
楚红衣和陆观澜之所以皱眉,不是被这些条件打动,而是他们都听得出来,裴无烬抛出来的每一句都确实沾着分量。换个时候,换个局,任何一条都足够换一场审、一场谈,甚至换很多人活命。可他们同样看得清苏长夜眼里的东西,所以皱归皱,却没人出声劝。因为谁都明白,若让裴无烬今夜真靠一张嘴拖出生路,前面流的血就全白流了。
裴无烬说得越多,越像把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最后一点骨头都拿出来当价码。可价码若是换不来命,便只剩难看。
可惜他明白得还是太晚。
他这一路害过的人太多,欠下的命太脏,早就不该再有讲价的资格。
而就在这一刹,半圆石门之后,那股一直沉着不动的风,忽然重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