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骨面还留着旧朝样式的刻纹,有的关节结构则像近几十年才死的妖修,还有些骨骸大得离谱,光一节指骨便比常人小臂还长。它们被封进黑泥时,似乎都带着怨,人在第四层里稍微静一静,便会错觉四周骨墙里有极细极杂的摩擦声,像很多张嘴在土里磨牙。裴无烬把掌血按上白骨柱的那一瞬,那些摩擦声几乎同时大了一层,像整座骨仓都在替他应和。也正因如此,苏长夜更确定这地方不能再留。门基若真借这满墙尸骨一口气活透,照夜城上下便会先被硬生生吃空。
苏长夜甚至能在那些骨墙里分辨出一些还带着剑痕、枪痕、兽爪裂口的残骨。它们生前多半都挣扎过,只是最后还是被人硬生生填进了这座仓。想到这里,他看裴无烬的眼神便更冷。因为白骨柱每亮一分,等于都是在拿这些挣扎过的命,替门后再添一块柴。
白骨柱里那些暗红流脉每跳一次,都像有人在深处重重敲鼓。那节奏不快,却让人听得胸闷,仿佛整座第四层都在配合它呼吸。
骨仓越静,越让人觉得那些埋进墙里的东西并未真正死透。苏长夜甚至怀疑,若不是他们来得够快,再过些年,这地方说不定真会被裴无烬养成一处能自己吞命的活穴。
而裴无烬,已经把它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