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息,才重新把呼吸压稳。
苏长夜没有上去问,也没有说什么“都过去了”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往前一步,替她把裴无烬那边可能突然翻来的第一道黑线先挡了。
风从碎掉半边的祭台上卷过来,把她垂落的半张银面轻轻撞了一下。
那一瞬,她像忽然听见很多年前池边那个不会哭也不会笑的小姑娘,隔着很远很远的黑水,对现在的自己应了一声。
不是谢。
是散。
从今往后,再有人拿那口祭池来压她,她也只会回一刀。
她没有回头看殷九祟的尸身第二眼。因为那具尸和那颗头,从今天起都不配再占她半点心神。她真正需要做的,是带着这口刚松开的气,一步不回头地把还没清干净的账一笔笔砍完。
她能给过去的,只有这一刀。过去能还她的,也只剩这一刀之后的清静。
她以后若还要活,就该带着这份清静往前活。
至于殷九祟那些烂话、烂命、烂恩,随着这颗头一起滚远就够了。她不欠了。
从这一刻起,她只欠自己后面的路,别的都算清了。
今夜之后,她可以继续冷,继续狠,继续往前走,但不必再背着那口黑池一起活。那东西也该烂在身后了。
这才叫了断。
这才配叫收账。
欠她的,从来不只是一句对不起,还有这颗头、这条命,和这场被她亲手斩断的旧梦。
再不回头。
彻底断了。到此为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