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那只残手,声音慢慢沉下去:“因为她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件想留下来的东西。”
“我当年把她从祭池边带出来时,她连哭都不会,只会睁着眼看人。后来我教她认字、教她戴面具、教她怎么在这地方先活下来,再想别的。可我教她越多,就越知道自己没资格当个好父亲。”
“为什么?”萧轻绾问。
“因为我一开始接近她,也不是为了救。”姜映河抬起独眼,看向祭台方向,像在看很多年前那个满池黑血的夜,“我只是想知道,门边吐出来的东西,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殿里一时无言。
这话比谎更难听,因为它太真。
姜映河却没有替自己遮丑的意思,只继续道:“后来她救过我一次。那次若不是她替我扛下一记祭反,我早被殷九祟炼成灯油了。从那以后,我才真想把这座殿掀翻。”
陆观澜冷笑:“想掀到现在还没掀成?”
“因为我太慢,也太旧。”姜映河咳着血笑了笑,“而且有些地方,不是你想反就反得动。照夜分殿里坐着的人会换,可底下那口井和那口池,从来都没真归谁管过。”
他把榻边一卷旧帛也推了出来,上面简单画着第三层大概形制,祭台、碎碑、井位全标得很急,显然是刚赶出来的。
“这不是帮你们赢。”他说,“是免得你们连怎么死都摸不清。”
苏长夜收下旧帛,这才把剑锋压低了半寸。
“你最好不是在拖时间。”
“我若拖时间,照雪先恨的就是我。”姜映河道,“她这辈子最烦别人替她拖。”
说到这里,他眼底竟浮出一点极浅的骄傲,又很快被疲色压下去。
“所以她若肯把印留给你,就说明她信,你去比我去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