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德彪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毒光。
“他赵军就算造出了衣服,总得运出去吧?!”
侯德彪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去!马上给我通知省公路路政局!通知省交警总队!通知工商稽查大队!”
他对着电话疯狂地咆哮,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在出市、出省的所有必经之路上,国道、省道,全给我设卡!”
“严查超载!严查手续!严查车辆防疫!严查违禁品!”
“只要是市第三纺织厂出来的车,不管他挂着什么牌子,不管他运的是什么东西,全给我强行扣下!”
侯德彪的表情彻底扭曲。
“我倒要看看,他赵军插上翅膀,能不能飞出我这天罗地网!”
侯德彪在疯狂地调兵遣将,试图用地方势力的最后疯狂,卡死赵军的运输大动脉。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
但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砸碎那个紫砂壶的两个小时前。
一张比他设下的路障恐怖一万倍的弥天大网,已经从九重天上,朝着他的头顶,当头罩下!
……
视角切换。
京城,红墙内。
初春的北京,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一处守卫极其森严的红色砖墙大院内,四楼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
只有满墙的地图,和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戴着老花镜,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通过新华社内参机要室,用绝密电传线路送达的红色文件。
封皮上印着四个大字:《内部参考》。
级别:绝密,呈送首长专阅。
老人翻开封面。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虽然有些模糊,但画面冲击力极强的黑白照片。
第一张照片。
阴沉的天空下,一群穿着破旧棉袄、面容枯槁的工人,绝望地站在冰冷的厂区里。
在他们对面,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的地方官僚(小陈),正指着工人们的鼻子嚣张跋扈地叫嚣。
第二张照片。
一个头发花白、断了一条腿的老工人(老严),被一个满脸横肉的保卫干事狠狠踹倒在泥水里。
老人痛苦地捂着肚子,周围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
第三张照片。
巨大而现代化的西德进口纺织机器,死气沉沉地停在车间里。
配电箱上,贴着刺眼的封条。
在这些照片的下方,是一篇字字泣血、笔锋如刀的手写稿件复印件。
标题触目惊心:
《地方官僚主义与部门私利,如何扼杀国防重工与重点基建后勤生命线!》
作者:新华社高级内参记者,老于。
老人的目光顺着那锋利的文字,一行行看下去。
“我国西北一号铁路隧道工程,环境极度恶劣,地下水倒灌,片岩如刀,数万铁道工程兵战士缺衣少穿,非战斗减员严重……”
“市第三纺织厂,通过自筹外汇引进西德先进设备,成功研发出防割、防水的重工级特种作训服,本是利国利军之大举……”
“然,省工业厅个别官僚,为谋夺厂区设备及私利,无视国家重点工程大局,悍然动用行政手段,断电、断料、暴力封厂……”
“此等行径,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军心何安?!”
静。
这间足以决定国家命运的办公室里,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只有纸张翻动的微小声音。
老人看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缓缓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
那双经历了无数风雨、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此刻正酝酿着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砰!”
老人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实木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桌上的茶水杯被震得猛地跳起,茶水洒了一地。
“好大的胆子!!!”
一声压抑到极点、愤怒到极点的低吼,在办公室内炸响。
门外的警卫秘书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来:“首长……”
“看看!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东西!”
老人指着桌上的内参,手指微微发抖,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前方的战士在拿命给国家修铁路!后方的狗官为了几个破钱,竟然敢掐断他们的后勤生命线!”
“什么叫官僚主义?!什么叫中饱私囊?!这就是!”
“连保命的劳保服都敢卡!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老人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