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严正平重重地拍了拍赵军的肩膀。
“我马上派后勤处的人带着公章和定金,跟你回市里签合同!”
走出十七局大楼。
坐回红旗轿车里,刘大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赵老弟,这招借刀杀人……不对,你这招借天雷劈蛇,绝了。”
刘大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有了铁道部的红头文件,侯德彪的软刀子,直接就卷刃了。”
“他要是敢强行掐你的电,那就是破坏国家大动脉建设,那是要掉脑袋的!”
“赵老弟,除了联系严局长,我还给你下了一步暗棋!”
刘大秘忽然压低了声音。
“暗棋?”赵军疑惑道。
“老哥我既然要保你,自然得送佛送到西,实话告诉你,在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我除了联系严正平,还给你联系了一位记者!”
赵军眼角微微一挑,吐出一口烟圈:“记者?”
“我那位于老哥,可是京城新华社总社经济调查室的高级内参记者,手里握着的是能直通天听的笔杆子!”
刘大秘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已经以私人的名义请他喝了顿酒,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化装成走亲戚的乡下人,带着相机,悄悄潜入你们市三纺厂了!”
赵军捏着烟头的手指微微一顿。
借天雷劈蛇不够,还要引天火烧山!
绝杀!
与此同时。
市第三纺织厂,家属院区。
阴沉沉的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没有了高压电的轰鸣,那几台昂贵的西德机器和废铁无异。
整个厂区死气沉沉,工人们虽然手里攥着赵军提前发的工资,但心里依然充满了对断炊的惶恐。
家属院的一个避风角落里。
老严师傅正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愁得眉头紧锁,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老哥。”
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棉袄、戴着厚底黑框眼镜、双手揣在袖管里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老严身边。
他手里提着个破旧的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唯唯诺诺的老实农民。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帆布包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一个黑色金属镜头的反光。
“老哥,借个火。”中年男人递过去一根劣质香烟,满脸的讨好。
老严抬头看了他一眼,掏出火柴给他点上:“瞧着面生啊,来串门的?”
“是啊,来找远房亲戚,结果说是厂子被拉闸停工了。”
中年男人吸了一口烟,满脸愁苦地叹了口气。
“好好的国营大厂,听说还进了进口机器,这怎么说停就停了?”
“我听外头传,说是你们厂里搞什么资本主义复辟,被省厅给下文查封了?”
一听这话,老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放他娘的狗臭屁!”
老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压抑在心底的憋屈瞬间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什么资本主义复辟!赵指挥带着我们没日没夜地干活,生产出那么好的布料,是给国家创造价值、给老百姓穿衣的!”
“我们凭本事吃饭,哪里走资了?!”
老严指着省城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是那些省里当大官的,眼红我们厂子能下金蛋,又捞不到油水,就用下三滥的手段断我们的电!停我们的化纤原料!”
“他们这是在吃人血馒头!!他们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中年男人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他的手悄悄伸进帆布包,极其隐蔽地按下了相机的盲拍快门。
“咔哒。”
轻微的机械快门声,被呼啸的风声完美掩盖。
“老哥,你别急,慢慢说。”
中年男人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和一支铅笔,隐藏在宽大的袖管下飞快地记录着。
“他们是怎么断电的?省厅的红头文件是怎么下的?你们三千多名工人停工后的生活,现在到底怎么样?”
他的语气极其专业,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指地方官僚主义的溃烂毒瘤。
这位新华社高级记者老于,此刻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凭借着多年新闻工作者的敏锐嗅觉,已经闻到了一篇惊世骇俗的重磅报道的气息。
一篇名为《地方官僚主义与部门私利,如何扼杀国防重工与重点基建后勤生命线!》的《内部参考》,正在他的笔尖下,逐渐成型。
在那个政治神经极其敏感的年代,《内参》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绝密材料。
它不公开发表,而是直接摆在中央最高领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