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您是省军区……”
“废话少说。”赵军冷硬地打断他。
“那台烘干炉,我今天必须拉走,我不是白拿群众一针一线,但这事儿必须特事特办。”
赵军深知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他不能真把刘厂长逼急了,必须给他一个能平账的台阶。
赵军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数出三十张,直接拍在桌子上。
“这是三百块钱。”赵军敲了敲桌面。
“我不管你们财务怎么做账,就算是作为废旧物资折旧转让,或者是支援军供前线抢险。”
“钱我留下,你给我开一张盖着你们厂公章的正规收据。”
刘厂长看着那三百块钱,又看了看赵军冰冷强硬的眼神,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不给,就是阻碍军供,破坏出口创汇,这是死罪。
如果给了,有了这份省军区的证明和供销社的文件,再加上三百块钱入账,没有任何政治风险。
而且年底写报告还能写上一笔“军民共建、支援抗灾”的政绩!
这笔账,只要不傻,都知道怎么算。
“行!赵干事,您为国效力,我们食品厂绝对不能拖后腿!”
刘厂长瞬间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一把将钱扫进抽屉,大喊一声。
“小张!把财务科科长给我叫来,立刻开票!”
不到十分钟。
一张盖着县食品加工厂鲜红公章的废旧设备转让收据,稳稳地落在了赵军的手里。
那台沉睡在库里的烘干炉,彻底完成了合法洗白!
……
搞定了烘干炉,赵军没有停歇,骑着偏三轮直接杀向了县城北郊的木材加工厂。
有了在食品厂的成功经验,加上手里已经有了刘厂长开具的收据作为“背书”,这一次的谈判更加顺利。
木材厂的张厂长一听是省军区干事,又看到食品厂都积极配合了,根本没敢设卡。
赵军在木材厂的露天废铁堆里,找到了一台老式“皮带传动圆盘锯”。
这玩意儿因为年头太久,配套的电机早就烧毁被拆走了,只剩下一个沉重的铸铁底座、一套皮带轮轴承,以及一张生锈的大锯片。
“赵干事,这玩意没电机,拉回去也是个死物啊,转不起来的。”张厂长好心提醒道。
“没电机正好,我们屯子里那破电压,就算有电机也带不起来。”
赵军胸有成竹地拍了拍粗壮的铸铁底座。
“我只要它这套机械传动结构就行。”
赵军掏出五十块钱,同样换来了一张盖着公章的合法收据。
至此,两台在七十年代农村堪称“降维神器”的工业机械,被赵军用无可挑剔的官方逻辑,彻底收入囊中。
……
下午两点。
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
县城货运站。
赵军花了两盒中华烟和二十块钱现大洋,砸动了一个原本死活不愿意在雨天出车的老司机,雇了一辆军绿色的解放CA10大卡车。
四个装卸工光着膀子,冒着大雨,喊着震天的号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台沉重的铁皮烘干炉和圆盘锯底座,拖上了车厢。
两台机器被厚厚的防水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用麻绳死死绑在车厢护栏上。
“师傅,跟紧我的摩托车,路滑,开稳点。”
赵军跨上偏三轮,冲着解放卡车的司机打了个手势。
“好嘞!您放心!”司机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轰。”
偏三轮在前方开道,沉重的解放大卡车喷出一股黑烟,在泥泞的国道上碾压出深深的车辙印,浩浩荡荡地朝着永安屯的方向驶去。
雨水打在赵军的脸上,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透心凉。
但赵军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巨大的解放卡车,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狂放的笑意。
沉重的钢铁机器,代表着工业时代的绝对碾压力量。
几百斤可能发霉的湿蘑菇算什么?连阴雨算什么?
老天爷不给饭吃,他赵军就用工业文明的机器,硬吃这碗饭!
……
傍晚时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春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永安屯里一片死气沉沉。
村民们都在家里唉声叹气,心疼着院子里那些马上就要捂发霉的春货。
突然,一阵沉闷而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村庄的死寂。
“突突突突!轰!”
地面甚至都在微微震颤。
赵有财披着蓑衣,正蹲在赵家新宅的屋檐下抽闷烟。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村口方向,两束刺眼的黄色大灯撕裂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