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到了他这个级别,逢年过节或者有求于人的时候,最愁的就是送什么。
钱不能直接送那是犯法,送普通的东西人家大领导根本看不上眼。
他正愁拿什么东西去打点市里物资局的那位实权副局长呢!
眼前这东西,简直就是为打通官场奇经八脉量身定制的无价之宝!
“赵干事!您是我亲哥!”王主任激动得一把抓住赵军的手,眼眶都红了。
“您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这五十盒,我全要了!您说个价!!”
王主任不是傻子,他太清楚这种极具政治属性的“特供礼盒”一旦出现在县城,会引发怎样的疯狂。
这东西根本不能用斤来衡量,这卖的是人情!是面子!是仕途!
赵军抽了一口烟,淡淡地伸出两根手指。
“一盒半斤装,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我不赚你钱,一盒,十五块!”
嘶!
王主任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十五块?!
要知道,现在供销社里挂牌收购这种干蘑菇,一斤顶天了也就五毛钱。
一盒半斤,成本撑死不过两毛五分钱。
赵军开口就是十五块,这等于是翻了整整六十倍的利润!
五十盒,那就是七百五十块钱!
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整整两年的工资!
简直是丧心病狂的抢劫!
但赵军根本没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眼神一冷,语气骤然转硬。
“老王,你别嫌贵,这包装的木料,是我找宫廷造办处的老师傅用阴干的红松手工打的。”
“这上面的字,是专门找人写的颜体,最重要的是……”
赵军指了指那张红纸标签上的字。
“你买的不是蘑菇,你买的是‘省军区特供’这块牌子!”
“你信不信,只要我把这批货拉到隔壁县的供销社,他们愿意出二十块钱一盒抢着要?”
王主任浑身一震。
是啊!这东西的价值根本不在蘑菇本身,而在于它能撬动的资源和关系!
十五块钱,换一个让市级领导刮目相看的机会,贵吗?
太他妈便宜了!
“要!我全要了!”王主任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干事,您这是带着我发财,带着我进步啊!七百五十块,我马上让财务去提现钱!!”
王主任立刻打开办公室的门,火急火燎地冲向了财务室。
这笔钱他当然不会走供销社的公账,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直接动用的是小金库里专门用于招待和公关的活钱。
不到十分钟,王主任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赵干事,您点点,整整七十五张大团结,一分不少!”
王主任恭恭敬敬地将信封双手递给赵军。
赵军接过信封,随意地抽出来捏了捏厚度。
他连点都没点,直接揣进了军大衣的内兜里。
“老王,痛快人。”赵军站起身,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
“以后每个月,我固定给你留一百盒的份额。”
“但你记住,这东西,在你的柜台上,必须标价二十块以上,而且只能走暗线,不能明着卖给普通老百姓,懂吗?”
“懂!我太懂了!物以稀为贵,特供的牌子绝对不能倒!”
王主任点头如捣蒜,对赵军的商业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军没再多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轰!”
偏三轮摩托车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在供销社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来的时候,边斗里装满了几十斤的木盒子。
回去的时候,赵军的怀里,揣着巨额现金。
中午十二点。
永安林场,赵家新宅。
东屋的特供包装车间里,八个知青正在埋头苦干。
虽然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干劲,因为他们刚刚吃完了一顿满是油水的猪肉炖粉条,胃里暖烘烘的。
苏清和苏雅正在核对账目。
昨天收上来的干货还有几百斤,她们正发愁这些包装好的礼盒到底能不能卖出去。
突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
苏清赶紧放下笔,掀开门帘迎了出去。
赵军停稳车,大步流星地走进正房,反手将门关死。
屋里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赵军看着一脸紧张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他猛地拉开军大衣的拉链,伸手进内兜,掏出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啪!”
信封被重重地拍在了黄花梨的八仙桌上。
由于用力过猛,信封口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