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喝了二斤烧刀子,睡得正香被硬生生吵醒,脾气都不会好。
“老叔!是我,赵军!赶紧开门!”
一听是赵军的声音,屋里的动静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手忙脚乱的穿衣声响起。
“军子?”赵有财披着破棉袄,连鞋都没提好,趿拉着布鞋就跑出来拉开了院门。
他借着月光一看,赵军满身风雪地站在门外,脸色冷得吓人。
“你小子大婚之夜不搁被窝里搂媳妇,大半夜跑我这儿砸门干啥?”
赵有财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赵军没接话,一把抓住赵有财的手,然后直接将他拽回了屋里,反手将门关死。
“老叔,出事了,有人今晚要灭我满门!”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犹如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在赵有财的天灵盖上炸开!
“啥?!”
赵有财猛地瞪大了眼睛,那点残存的酒意瞬间被吓得顺着冷汗蒸发得干干净净!
“灭……灭门?!”赵有财的声音都哆嗦了,舌头有些打结。
赵军面无表情地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随后压低声音,快速的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赵有财听完后,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艹他妈的!”
短暂的极度惊恐过后,赵有财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条凳,整个人爆发出滔天的震怒!
“欺负人欺负到咱们老赵家头上了!在我的地盘上,敢动我侄子!”
赵有财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狼。
“走!我现在就叫上民兵连!老子今晚非把那老王八蛋活剥了不可!”
“老叔,别冲动。”赵军一把按住赵有财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按在了原地。
“杀一个刀客容易,但买凶的人是刘宗权,县委大主任的专职司机。”
赵军盯着赵有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事儿,咱们村里的民兵连扛不住。”
“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上面随便扣一顶帽子,咱们大队都得跟着吃瓜落。”
“对付这种藏在官场里的毒蛇,必须借力打力!”
赵有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那你说,咋办?”
“去大队部!”赵军眼中杀机毕露,“摇电话!搬救兵!”
叔侄俩不再耽搁,披上大衣,顶着黑夜里刺骨的寒风,一路狂奔到了大队部。
赵有财掏出钥匙,手抖得试了两次才捅开锁眼。
赵军一步跨进屋子,直接奔向桌子上那台黑色的老式手摇电话机。
在75年这个时代,通讯极其落后。
普通老百姓根本摸不着电话,全公社只有大队部有一部手摇电话。
赵军一把抓起听筒,另一只手握住旁边的金属摇把子,开始疯狂转动!
“哗啦哗啦哗啦!”
刺耳的摇把子摩擦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足足摇了半分钟,听筒里才传来几声杂音,接着是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不耐烦的女声。
“谁啊……大半夜的要死啊,哪个大队的?”
“永安林场大队!接县委总机!”赵军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
“县委总机?你疯了吧!”接线员直接清醒了,“大半夜的接县委?你个村大队有啥批条……”
“少废话!我是省军区特聘后勤干事!手里有重要军供情报!耽误了大事,明天老子让你去蹲笆篱子(监狱)!”
赵军根本不跟她客气,直接一顶足以压死人的军方大帽子扣了过去!
听筒那头的接线员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省军区?军供情报?
这几个词在那个年代,绝对是能吓死基层小职员的核弹级词汇。
“您……您稍等!”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乱的插线声。
一分钟后,线路接通县委总机。
赵军凭借着超强记忆,报出了一串极为特殊的红机号码。
那是县委二把手家眷,李宝玉所在小洋楼的私密专线!
“嘟……嘟……嘟……”
电话那头响了足足有七八声。
“咔哒。”
听筒被抓了起来,紧接着,传来李宝玉那熟悉且带着滔天起床气的咆哮声。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几点了!报丧也得等天亮吧!”
“宝玉,是我。”
赵军的声音极其平静,但在这种深夜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军……军哥?”李宝玉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大半夜的,你不是今儿刚大婚入洞房吗?你摇电话找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