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排的人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站姿笔挺得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天才刚亮。
“畜生啊……”后到的人不禁感慨。
“确实畜生!天才刚亮啊这帮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怕不是昨晚就没走吧?”
……
城墙上,雷烈全身板甲,站在垛口后方,居高临下扫视着城门外的方阵。
晨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如雷: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们,就是明天城主大人要点名前往决战的战士!”
一万人纹丝不动。
“希望你们到时候拿出最好的状态,最强的战斗力!”雷烈的目光从左扫到右,语气铿锵,“不给花城丢人,不给城主大人丢人!”
“是!!”
一万人齐声大喝,声浪冲上城楼,震得城墙上的旗帜哗啦啦直晃。
雷烈重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城墙。
但城门外的一万人却没有动。
队列依旧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挪步。
后面赶来的城民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凑上去问:“干啥呢?部长都走了,还站给谁看呢?”
队列里一个战士眼皮都没抬,斜着瞥了他一眼:“你觉得部长记得清楚我们一万多张脸吗?”
“那必须记不清啊。”
“所以呢?我万一一走,到时候城主大人点将的时候有人抢了我的位置怎么办?”
来人愣了一瞬,然后脸色剧变。
对啊!
这个道理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没选上的城民开始骚动起来,有的人原地转圈,有的人抓耳挠腮,有的人四处张望寻找熟面孔。
不知道谁开的头,人群中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搭讪声。
“二牛哥?二牛哥?”
“干啥?”
“那个……你这个出战名额,让让小弟呗?你也知道,小弟刚刚成为职业者没啥见识,正好去长长……”
“没见识上什么战场?乖乖留在城里待着!”
另一边。
“三叔!打小您就对我最好了!这次我代替您去,就当是孝敬您了,怎么样?”
“呵呵,那你可真是孝顺。”
“嘿嘿……”
“还笑?看我不给你一脚!”
更远处,一个壮实的汉子拉着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职业者的手,满脸堆笑:
“媳妇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你把名额让给我,以后在家里你就是皇后!我就是太监!”
女人上下打量了自家男人一眼。
“我不喜欢太监。”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东城门外乱成了一锅粥,叫嚷声、讨价还价声、哄笑声、骂声搅在一起,比市集还热闹。
城楼的另一侧,王富贵倚着墙垛看了半天热闹,转头笑呵呵地问旁边轮椅上的朱葛:
“他们这是干嘛呢?抢着上战场?真当那是好玩的事儿?”
朱葛摇了摇羽扇,目光落在城下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人身上,嘴角的弧度很淡,但很深。
“不好玩。”
他顿了顿。
“他们只是憋坏了。”
.................
青城。城主府大厅。
十几把椅子分列两侧,坐满了人。
文官居左,武将居右,每个人都坐得端端正正,目视前方,表情各异。
老刀坐在右侧末位,脸上那道从眉角到下巴的旧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
王帅坐在正中的主位上,一身锦袍,腰间佩玉,姿态从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环顾一周,开口了:
“明天就是决战。名额怎么决定,你们议一议。”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有人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研究桌面的木纹,有人闭目养神。
没有一个人说话。
王帅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侧,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但眼底的温度已经在下降了。
“怎么都不说话?”他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么大的事,准备了这么久,就没人拿个章程出来吗?”
依旧没有人开口。
有人把脖子又缩了缩。
王帅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抬手直指左侧第一位——一个留着短须、身形瘦削的中年文官。
“你是政务总长,你先说。”
政务总长被点到名,身体明显一僵,慌忙站起来,拱手道:“回城主大人,我……我认为,花城强大,所以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