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暖暖迟迟不语,周云倒是还好,一旁的雷烈却是个急性子。
他见不得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当即眉头一竖,那个不仅是长辈、更是严厉队长的劲头又上来了,
“怎么?城主大人问你话,你还不回答?”
雷烈向前一步,身上的甲胄发出咔嚓的声响,语气严厉:“我看你分明是还不知错!”
“暗室在哪里?还不速速领路?若是再敢隐瞒,就算你是夏兄的女儿,我也绝不轻饶!”
“雷烈!”周云皱眉轻喝了一声,想要制止。
只是,雷烈的恫吓显然又起了作用。
夏暖暖身子猛地一颤,而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之后她才终于艰难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蝇。“罪民……这就带路。”
“请城主大人……随罪民来。”
说着,她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向府库最深处的那个阴暗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堆早已腐烂发黑的木箱。
夏暖暖费力地搬开其中两个空箱子,露出了后面一段长满青苔的石墙。
只见她伸出瘦骨嶙峋的小手,在其中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有节奏地按压了几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那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竟然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府库里竟然真的有暗室?”
周云心中暗暗惊讶。
夏暖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周云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然而,当周云真正踏入这个所谓的“暗室”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暗室?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人冢!
借着婉儿手中燃起的火折子,周云看清了这里的全貌。
太小了。
实在是太小了。
整个空间呈长条形,高度倒是和外面一样,但宽度和长度极其逼仄。
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平米见方。
没有床,没有桌椅,甚至连稍微平整一点的地面都没有。
只有一只占据了相当空间的大水缸,十分惹眼。
“水?”婉儿挤上前,来到了水缸边。
她有些疑惑。
在这样的暗室中,哪怕提前保存了水,也很快会变质。
既然如此,这口大水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她把火折子凑近了些……
“这是……清水珠?”她发出一声低呼。
只见那浑浊的水底,静静地躺着一颗散发着淡淡幽蓝光芒的珠子。
“原来如此。”婉儿点了点头,“这清水珠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能自动吸附空气中的水汽,汇聚成水,且能保证水质常年不腐。”
“这应该就是她这一年能坚持下来的重要原因了。”
周云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从水缸移开,落在了这狭小空间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条约莫一尺宽、黑漆漆的水道,不知通向何处,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
想来,这就是解决“拉撒”问题的地方。
但除此之外,在那水缸和水道之间,仅剩下一块铺着被褥的狭长空地。
周云比划了一下。
这块空地的长度,甚至不足一米五。
也就是说……
这一年里,这个十五六岁、正值身体抽条长个子的少女,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连腿都伸不直!
周云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夏暖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会在外面发现她了。
任谁在这个连翻身都困难、如棺材般逼仄的地方待久了,都会疯掉的。
她偷偷溜出去,或许不是为了别的。
仅仅是为了……能伸直双腿,睡一个安稳觉。
“这……”看到暗室里面的布局,雷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都是你父亲生前给你准备的吧?”
夏暖暖低着头,轻轻点了一下。
雷烈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人之女,又看了看身后的府库,他忍不住感慨道:
“夏兄糊涂啊!”
“他一生清廉,刚正不阿,没想到……在临终之际,竟然为了私情,做出这样监守自……”
雷烈那个“盗”字还没说出口,夏暖暖的身体就猛地一颤。
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父亲一世英名,却因为她,毁于一旦!
“够了。”就在那个伤人的字眼即将出口的瞬间,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不容置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