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卷帘门从玻璃门外降下,把一楼大厅封了个严实。
几个保安拎着防暴盾牌,把陈烨和那三个老头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大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外面阳光明媚。
大厅里卷帘门一关,只能靠头顶的灯照明。
陈烨靠着柱子,大口喘气,左腿还挂着赵刚。
“老王!你是不是有病!你关门干嘛!放我出去!”
陈烨指着二楼的王建国大骂。
“小陈你别慌!我这是在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王建国趴在栏杆上回喊,顺手点了根烟。
老赵抬起头,冲着二楼吐了口唾沫。
“王建国!你个老鳖孙!把陈烨一个人藏起来吃独食!今天我们十二个市的代表就在这儿了,不给出个章程,这门谁也别想开!”
“对!不出章程绝不撒手!”
老李附和。
就这么僵持着。
这荒诞的一幕,被路过的一个市府办事员拍了下来,发到内部微信群里,迅速在南江州官场传开了。
半小时后。
刺耳的刹车声在市府大楼外的广场响起。
几辆挂着州府牌照的黑色考斯特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
州长梁文源拄着一根文明棍,大步走上台阶。
刚才他在州里开会,底下人把视频递过来一看,气得他差点当场把杯子摔了。
一个市长府令,带着几个地级市的文宣一把手,在市府一楼大厅跟地痞一样拉扯,甚至连卷帘门都拉下来了。
这要是传到网上,南江州官场的脸直接丢到太平洋。
“把门给我打开!”
梁文源站在卷帘门外,用手里的棍子狠狠敲了敲铁门,发出巨大的“哐哐”声。
里面的保安一听这声音,赶紧按开关。
卷帘门缓缓升起。
阳光重新照进大厅。
梁文源带着秘书和几个州府干事,沉着脸走了进来。
大厅瞬间安静。
赵刚松开了陈烨的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李赶紧把光着的膀子套上夹克。
老孙手忙脚乱地去解捆在陈烨腰上的床单。
王建国和张国强也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满头大汗地站在旁边。
梁文源扫视一圈,地上散落着扑克牌、啃了一半的黄瓜,最后停在那三张行军床上。
“能耐了啊。”
梁文源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堂堂处级干部,一把手,跑来人家一楼大厅打地铺。”
“还扯被单套人?”
“你们当这是土匪窝,还是人贩子市场!”
梁文源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杵,发出闷响。
赵刚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老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额头直冒汗。
王建国也低着头,摆出一副虚心认错的架势。
陈烨终于把腰里的死结解开,长长舒了口气。
州长来了,这破事总算能翻篇了。
梁文源骂完,转过身。
他一面向陈烨,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
这变脸的速度,让旁边的老张眼皮直跳。
“小陈啊。”
梁文源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陈烨肩膀上的灰尘,语气温和。
“这半个多月,在外头辛苦了。”
“你拍的那几个片子,我都看了,好!好得很!给咱们南江州,给咱们大东国,狠狠地长了脸!”
陈烨干笑两声:“州长过奖,随便搞搞。”
“江城这地方,还是太小了。”
梁文源叹了口气,目光又扫过王建国和赵刚等人,摇了摇头。
“你看这些干部,素质也不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办公,怎么能安心搞创作呢?”
王建国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梁文源没理会他,继续看着陈烨。
“这样吧。”
“小陈,你今天就别上楼了。”
“直接收拾你的行李箱,车就在外面停着。”
“跟我回州府。”
梁文源一句话,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给你提级!”
“州文宣部主任的位子,给你空出来了!你明天就上任!直接归州里管,我看谁以后还敢来大厅堵你!”
死寂。
大厅里除了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一点杂音都没有。
陈烨眨了眨眼。
王建国傻了。
赵刚、老李、老孙几个人,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