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和大宝正准备上楼,军子却拉住了他俩。
“你俩先上去。我去买菜,一会儿我给黄叔炒俩菜,咱们一起喝点儿。”
军子信心满满地一拍胸脯:“这世界上,没有啥不是一顿酒不能解决的。你俩先去吧!”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向了不远处的菜市场。
高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和一脸凝重的大宝对视一眼,走进了单元门。
四楼。
高洋抬起手,敲了敲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咚,咚咚。”
几下之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老黄。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高洋,先是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地站在门口。
还是高洋先笑了笑,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黄叔,你这是……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吗?”
大宝也紧跟着凑上前,憨憨地笑了笑:“干爹,这是咋了?咱们进去聊呗。”
老黄叹了口气,侧开身子,声音沙哑:“进来吧。”
两人脱鞋进屋。
客厅还是老样子,只是空气里多了一股沉闷的烟味,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老黄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高洋没有碰那杯水。
他也不想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叔,黄贝呢?她在家吗?”
老黄没有回答,只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高洋,又递给大宝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半天没有说话。
高洋看着他为难的样子,自己反而像个主导谈话的家长,开口道。
“叔,你就告诉我,黄贝现在在哪儿,我去找她。有些事,我当面问她比较好。”
老黄又狠狠吸了两口烟,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高洋啊,”他声音沙哑,“不是叔不告诉你,是这个事儿……叔做不了主啊。”
他弯下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白色的手机盒。
正是高洋当初送给黄贝的那部三星。
老黄把手机盒推到高洋面前。
“这个,是黄贝她妈让我还给你的。”
“高洋,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别来找黄贝了。”
“她要安心复课一年,以后还要跟她妈妈去美国。你们俩……没有未来。趁着年轻,就彼此忘了吧。”
高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黄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叔,这是你的意思吗?”
老黄痛苦地摇了摇头。
高洋又问:“这是黄贝的意思吗?”
这一次,老黄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嘴唇翕动,眼神更加躲闪。
高洋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那是黄贝她妈的意思,对吗?”
“你不要问了!”老黄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你这孩子挺好,叔也很喜欢你。但是,贝贝她没有这个福分。你就忘了她吧。”
“叔,”高洋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我最后,就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黄贝她现在在哪儿?别的,我什么都不求你。”
“我不敢告诉你,孩儿,我没这个权力,”老黄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一旁的大宝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急得满脸通红。
“干爹!你就告诉他一下呗!这能咋的呀?谁威胁你吗?你告诉我,我削不死他!出什么事我担着!”
老黄苦涩地拍了拍大宝的肩膀。
“孩儿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儿,你不懂。”
“我有啥不懂的!”大宝梗着脖子说,“谁跟你装逼,你就干他!谁对你好,你就护着他!这多简单的道理啊!”
是啊,多么简单的道理。
老黄心里一阵酸楚,人活到他这个年纪,最后连这最浅显的道理都守不住了,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大宝还想再纠缠,高洋却伸手拉了他一把。
“行了。”
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盒。
“谢谢你了,黄叔。我俩告辞了。”
说完,他拉着一脸不解的大宝就往门外走。
大宝被他拽着,还一步三回头地喊着:“干爹!干爹你就告诉高洋吧,我求你了,你让我做啥都行,……”
高洋一把拉开大门。
就在开门的瞬间,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上来。
军子左手拎着两大包蔬菜,右手拎着一袋子猪肉,胳膊上还挂着一个烧鸡和一个猪肘子,满头大汗地跑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