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这片冻土上能吃的东西，并没有潘芮之前预想的那么少，他们偶尔还是能碰上一两簇矮草，从地里刨出草根来果腹。
但真正的大头，其实还是躲在地下洞穴里的小动物。
冬天赶路的时候吃肉，基本已经是他们姐弟的传统了，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弱小可怜的竹鼠、田鼠，惨遭他们两个的毒手。
只不过如今遭殃的对象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先前潘茁没逮着的那种长得像兔子的老鼠，虽然之前说是塞牙缝都不够，还真到了饿的时候，脑袋里的想法就自动变成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其实姐弟俩也不是没碰到过大家伙，就是牦牛。
但问题是，这大家伙有点太大了，四条腿站在那里，比潘茁都高，浑身长着长长的毛，头上顶着尖锐的大角，怎么看都不像是好惹的样子。
更关键的问题是，这牦牛还是好多只聚在一块的，有时候一块儿跑起来就像地震一样，姐弟俩是真的惹不起。
况且，潘芮本来就不太倾向于捕食这种大型动物，尤其是牛这样的，它们的眼神太聪明了，容易让潘芮想起笑笑和象群。
越往北走，这边的地势倒是越来越不平坦了，地面起伏得十分明显，有些低地的环境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所以能看到的动物自然也就更多了。
这里说的动物，自然也包含着人类。
高原上的空气原本是很纯净清新的，然而姐弟俩经过一片荒草原边时，却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味道潘芮嗅过太多次，除了人类的汽车排放出来的废气之外别无分号。
顺着气味的方向往前方一张望，果不其然，缓坡下有两个小黑点在移动，方向是迎着他们姐弟俩过来的，但看位置，应该不至于直接遇上。
在这空旷荒草原上也没地方能躲，潘芮很快做出了决断，尽量离那两辆车远点，最好能跟它们错开，在坡上坡下平行错身而过。
然而，有些时候，越是想避开的事，越是容易撞上。
那两辆车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拐了个小弯，一个加速，朝着坡上开了过来。
这一下，原本被地势起伏遮挡的视线被瞬间打破。
站在缓坡上的姐弟俩，与坡下的人类车队，在几里外形成了一个毫无阻挡的视觉对望。
但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潘芮赶紧带着弟弟，掉头就走。
此时，那两辆车缓缓停下。
这是一支国家级的官方科考队，而队伍里除了专业的研究员，还跟着一位在网络上专门做“鉴定网络热门生物”的知名科普博主。
因为高原反应，博主此时正顶着一张略显疲惫的方脸，百无聊赖地端起手里架着800mm超长焦大炮镜头的相机，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空旷的荒原。
镜头在苍茫的白雪中无意识地划过，突然，两个有些违和的黑色斑点闯入了取景框。
博主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调整焦距，将镜头无限放大、对焦……
紧接着，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刹那间停滞了。
“我勒个去……”
博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高反严重出现了幻觉。
雪域高原上居然出现了两只熊猫？
其中一只熊猫身上，好像还背了一个登山包？
昨天在云州吃的那顿菌子，果然有问题吧？
……
就在被镜头锁定的瞬间，潘芮就感觉到了注视感，本不想搭理，可谁知潘茁似乎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步伐，转头看向数里之外的那只两脚兽。
潘茁眨了眨眼，猛地一打量，顿时愣住了。
他现在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想看清一个人的模样，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原本其实就算他看清了，也分不清人类的长相，大部分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模样的。
然而此时此刻，潘茁却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来了那人的五官轮廓。
方正的大脸，粗短的眉毛，还有那一双仿佛永远睁不开的狭长小眼睛。
还有那股扑面而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潘茁的大脑瞬间短路了。
他呆呆地站在雪地里，前几天那只站在大石头上，用眼神骂了他半天“傻子”的方脸藏狐的身影，与几公里外那个男人的脸，在脑海中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嗷——！”
潘茁激动地伸出大爪子，用力扒拉了一下前面的潘芮，指着坡下的方向。
“姐！看！那个……他变人了！”
“变人？”
听到弟弟的话，潘芮心头猛地一震，赶忙回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