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玖脑袋一偏,环顾一周,也瞧出意思来了。
他与黎绍芳的婚事,当时请的徐世昌证婚,请的严修做媒,俩老头齐齐往这儿一戳,还能是因为嘛?
只是,那周学熙是嘛角色,他为嘛揽这个事儿,攒这个局?
还有那个袁了凡,他往这儿凑合,他算干嘛的?
袁克定的语气有些不对付,徐世昌眼睛一眯,“怎么,不行?”
两人眼光凌空一碰,袁克定清冷的脸上,腾起一抹红云。
黎家退婚的事儿,之前就是找的他,被他一把给撅了回去。
退婚,这不是开玩笑么?
老袁家结下的亲家,足足有三十多家,家家都守着婚书,数着日子准备办事儿,怎么到你黎家就出了幺蛾子了?
老九是在外边儿染上了一点小毛病,爷们儿有点毛病怎么了?
这是退婚的理由么?
袁克定的性子有些像韩信,生来倨傲,不说在老袁当年得势之时,现在哪怕是袁家倒架了,对于北洋军头,他依旧是不假辞色,俨然还是当年的太子爷。
徐世昌身份特殊,不是干爹胜似干爹,一般的事儿,袁克定也不愿跟他顶,可这事儿关系到老袁家的脸面,他不能退。
徐世昌再亲近,毕竟姓徐不是?
“老九,你给我起来!”
袁克定一声厉喝,袁克玖椅子是好像装了千斤顶,屁股一弹而起。
袁克定朝前一指,“去,在徐世叔跟前跪着!”
袁克玖脸色一白,目光闪烁,“为……为嘛啊?”
“为嘛?”袁克定冷声嗤笑,“你去美利坚留学,留了些什么回来了?就因为你不争气,把徐世叔都给气着了……”
“嘿,老大,可以啊,在我跟前玩杀鸡儆猴?”徐世昌都气乐了。
袁克定抓着手杖往跟前一杵,来了个默认。
“咳咳,云台啊……”
袁克定一偏脑袋,欠欠身子,“严先生!”
严修是老袁为袁家子弟请的先生,严修姓严,教书的规矩也严,袁克定没少挨他的戒尺。
见了严修,袁克定多少有些心理阴影,像是一位叫“老班”的大boss。
严修轻咳两声,又喘了一下,“云台,菊人兄之所以把你们叫来商榷,是因为黎家闺女出事儿了!”
袁克玖耳朵一竖,有些紧张,“严先生,出嘛事儿了?”
严修叹了口气,“那闺女性子活泼,喜好骑马,不想马惊着了,摔了腿……”
说着说着,他摇了摇头,惋惜地道,“她是南开的学生,成绩不错,这下只怕是要辍学了。”
辍学?
袁克玖的目光往袁克定的腿上一瞟,“她那腿……伤成啥样儿了?”
徐世昌呵呵冷笑两声,“伤成啥样儿了,备上拐吧,真以为老头子咸吃萝卜淡操心呐,老九,给你个铁拐黎,你就偷着乐去吧!”
袁克定白皙的脸皮一黑,就想拂袖而去。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扎心了。
他那条腿,就是因为骑马惹的祸!
想当年,他的形象相当出众,很是得老袁的欢心,就是骑马摔了,让马蹄子给踩了,成了风中残荷,老袁的欢心才断崖式下跌。
袁凡在一旁冷眼看戏。
今儿这出戏,他才是导演。
为了退婚,黎绍芳也是拼了,那骑马是真骑,惊马是真惊,落马是真落,瘸腿是真瘸。
天上会下雨雪和冰雹,就是不会下幸福和自由。
想要?
想要就要遭罪。
“徐世叔,规矩就是规矩,别说那闺女只是摔坏了腿,就是摔了脑子,也要进我袁家的门!”
袁克定话音未落,袁克玖一个激灵,“不行!”
一个拄着铁拐的猛人形象,在袁克玖的脑海中来回穿梭,他眼前发晕,脚下打飘。
腿不软都不行,媳妇儿身怀奇门兵刃,以后一个不对付,龙头拐棍就敲了过来,这谁受得了?
他是娶媳妇,不是娶祖宗!
袁克玖疾走两步,跑到袁克定跟前,低头耷脸,“大兄,我觉得吧,咱可以……”
袁克定一挥手,打断他的话,“不要你觉得,这事儿不可以!”
袁克玖脸色煞白,茫然四顾,突然耳边有人说道,“大兄,这事儿吧,我觉着可以合计合计!”
袁克定猛地掉头,却是一直沉默的袁克桓。
袁克定的目光,从袁克桓袁克轸袁克玖身上第次扫过,寒声道,“老六,你想合计什么?”
袁克桓像是没看到袁克定眼底的寒意,和煦地笑道,“大兄,您寻思寻思,黎家这事儿,是天意还是人心?”
没想到袁克桓会问这个,袁克定愣了一下。
黎家这事儿出得蹊跷。
迟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