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下不了这个决心。
现在,他的心思陡然间被袁凡捅了出来,如何不让他色变?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丈夫行走于阳光之下,有什么不可说的。”
袁凡看着胡政之脸上阴晴变幻,正色道,“要是您不愿如此,就只能苦守待变了。”
他的意思胡政之听懂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皖系固然是明日黄花,直系也是挺不了多久的。
直系要是倒下,那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胡政之有节奏地敲着茶几,沉吟道,“苦守?守多久?”
袁凡稍作沉吟,“胡总编,可否借用一下笔砚?”
胡政之微笑颔首。
袁凡起身走到胡政之的书桌前,铺开一张稿纸,笔走龙蛇。
胡政之跟着起身,走到袁凡身侧一看,潇洒出尘,写得好一笔苏东坡。
“君行何以赠,双剑芙蓉锋。
一割两年载,再割开蒙茸。
岂不恋交游,此意郁忡忡。
丈夫贵努力,宝剑无终穷。”
这是明代王世贞送友人的诗,以宝剑赞许友人之才,让其砥砺两年,再努力奋发。
胡政之拿着稿纸,在房里不停转悠,心中盘算,眼角跳动。
两年啊!
胡政之口腔泛苦。
从内心说来,他还是愿意苦守的,但就眼前这般模样,别说两年,能不能守住一年,他都没有信心。
“胡总编,这些事儿其实都不急,都可以从长计议,但有件事儿却是挺急的,可等不得……”
袁凡在一旁喝茶,老神在在地说道,“嗯,这事儿就不收您钱了,算是交个朋友。”
“咱们倾盖如故,不已经是朋友了么?”胡政之终于不走了,回来坐下。
袁凡举止之间的气度,相士像个三分,文人倒像个七分,他也乐意结交,“我本名胡霖,草字政之,成都人氏,您叫我政之即可。”
袁凡也自我介绍了两句,指着墙上的一幅油画道,“政之兄,这位便是《大公报》的东家吧?”
墙上的油画,画的是一个米行的伙计,肩上扛着一袋白面,回头龇牙一笑。
胡政之一愣神,这的确就是画的王郅隆。
王郅隆出身贫苦,年少时在米店当学徒,后来不知为何,短短几年之后,竟然身家豪富,成为津门数得着的人物。
在他功成名就之后,便找画师画了几幅油画,算是忆苦思甜。
胡政之看着油画上的少年,思维有些发散,“袁先生,这是有什么说道?”
袁凡走到油画下边儿,肃然道,“不瞒政之兄,从此人面相看来,命患天地杀劫,百日之内必遭横祸。”
以画观命?
胡政之目光闪烁,有些狐疑。
袁凡呵呵一笑,走回来坐下,“他如今是在倭国游历吧?倭国梁园虽好,不可久留,您还是让其归乡的好,只有归乡,有祖宗福荫庇护,才能脱此天地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