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一听这话,立刻挺着还平平的小肚子往前凑,动作小心得很,嘴却一点不小。
“摸!你随便摸!”她把衣襟往下按了按,生怕李为莹摸不着,“俺去医院都查过了,准没错。你别看它现在小,说不定里头正蹲着个会踹人的。俺先让嫂子认认门,以后生出来也知道先跟你亲。”
李为莹真伸手摸了一下,掌心底下还没什么变化,软软平平的,忍不住逗她:“这哪是孩子,我看连颗豆子都算不上。”
“豆子咋了?”桃花理直气壮,“豆子也能长成大西瓜。俺和铁山都结实,生出来肯定不小。”
小芳坐在床边,脸上全是笑,听她越说越离谱,笑得肩膀都在抖。
李为莹也笑,故意一本正经地又摸了两下:“行,那我记住了。现在是颗豆子,回头真害喜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桃花拍了拍自己肚皮:“俺不怕。要吐俺也认了。就是俺想看看,铁山能不能跟陆大哥一样,替俺吐两口。要是真能,俺明天就给他煮半锅酸菜,让他闻个够。”
这回连小芳都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快别折腾铁山了。”李为莹笑得肚子发紧,轻轻吸了口气,“你刚有,就给人家安排上了。”
“那咋了,孩子是两个人的,凭啥俺一人遭罪。”桃花说着又来了劲,“再说了,俺娘早说过,男人嘴上说心疼没用,真到了时候,能不能伺候人才见真章。俺先去试试铁山。”
李为莹叫她逗得不行,偏身上还难受着,笑了一阵,后头那块骨头又开始酸。
小芳看她脸色不如刚才,赶紧止了笑,伸手给她掖了掖枕头。
“嫂子,你别陪她闹了,你快躺躺。”小芳声音轻,“你刚才就疼得厉害,先歇会儿。”
桃花也看出来了,脸上的得意收了收,走到床边蹲下,声音压下去不少:“嫂子,你真没事啊?”
“没事。”李为莹拍了拍她手背,“你别围着我转。我躺会儿就行。”
桃花蹲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俺还没告诉铁山呢!”
她站起来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兜里那张医院开的单子掏出来,小心折好塞进胸前口袋里,拍了两下。
“俺找他去!俺得让他当场知道,省得晚上回去再把他吓傻。”
小芳忙喊她:“你慢点,别跑!”
“俺有数!”
声音落下,人已经卷着风出了院门。
屋里安静下来,李为莹靠回枕头上,后腰空落落的,反倒想起陆定洲那双手。那人平时嘴上没个把门,揉她腰的时候也不老实,偏偏按得是真舒服。
她想起他夜里贴在她耳边说的荤话,耳根微微发热,手又压上自己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桃花一路风风火火赶到运输公司,进门时差点撞上推板车的阿顺。
阿顺吓了一跳:“桃花姐,你这是后头有人追啊?”
“比人追还急!”桃花把人拨开,“俺去找孩子爹!”
阿顺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差点笑喷。
院里正忙得脚不沾地。
猴子抱着一沓提货单,在磅秤边和账房核数,嘴里还叼着根铅笔。
铁山站在车斗上收篷布,胳膊上都是汗,手背沾着灰。
陆定洲靠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对账本,正和司机说下一趟车怎么排。
桃花一脚迈进去,先喊了声“铁山”,结果院里吵,谁也没听真切。
她站在原地急了两秒,转头看见墙边搁着个搪瓷盆,想都没想,抄起来就拿扳手敲。
“哐!哐!哐!”
这一通动静,震得整个院子都停了。
猴子把嘴里的铅笔一拿,差点乐了:“桃花,你这是报喜还是催债啊?”
陆定洲也抬头看过来,眉头压了压:“你肚子怎么了?”
“报喜!”桃花把盆往旁边一放,站在院子中间,胸脯挺得老高,“俺医院查了,俺有了!”
猴子张着嘴,下一刻笑得弯下腰:“哎哟我操,真有了?”
车斗上的铁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手里那截绳子都忘了收,隔了两息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下车。下到一半还踩空了一脚,惹得陆定洲骂了句:“你他妈慢点,孩子还没生,你先把自己摔瘸了?”
铁山落地后,先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手,擦完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有机油,又赶紧把手背到后头,站在桃花跟前,脸都烧起来了。
“真、真的?”
“俺还能拿这事哄你?”桃花把胸口那张单子掏出来,啪地拍到他怀里,“白纸黑字,大夫说有,那就是有了。俺先来通知你,你可别高兴得找不着北。”
铁山拿着那张单子,翻过来倒过去看,字也认不全,只知道攥着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