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根脚并不稀奇。

    他坦然承认：“贫道张林，确乃界外游历之人。”

    “界外游历……嘿嘿，能游历到我们这艘快要沉没的破船上，也算你运气‘好’。”

    守墓老人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更有一丝深藏的悲凉，“想必，你也感觉到头上那片‘天’的不对劲了吧？”

    张林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九天，看到了那冥冥中笼罩万物、冰冷无情的天道意志。

    他点了点头：“天道有缺，视众生为刍狗。”

    “何止是有缺。”守墓老人冷笑，“它是病了，疯了！”

    “要吸干所有生灵的本源来续它的命，太古一战，我们败了，败得很惨……多少老伙计，都填了那无底洞。”

    他的声音带着万古的沧桑与恨意。

    “独孤败天，魔主，鬼主，辰战……还有无数叫不上名字的人、神、魔、妖！我们流的血，足以染红这片星空。”

    守墓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平复下来，看着张林。

    “你身负异界大道，与此界法则迥异，是变数，也可能是……希望。”

    张林沉默片刻，道：“需要贫道做什么？”

    “不是老夫需要你做什么，是这芸芸众生需要一线生机。”守墓老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下一次伐天之战，已然不远，我们需要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的道，很奇特，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老夫代表不了所有苟延残喘的老家伙，但可以代表一部分人，问你一句：当最终之战来临，你可愿站在众生这一边，向那腐朽的‘天’，挥出你的道剑？”

    海风呼啸，卷起千层浪。

    张林立于浪头，青袍猎猎。

    他脑海中闪过神魔陵园的悲怆，死亡绝地的轮回碎片，辰南不屈的眼神，独孤败天虚影的战意，辰战的守护……以及此界众生在那冰冷天道下的挣扎。

    他的道，是秩序，是包容，是演化，是生命。

    而这疯狂的天道，代表的却是毁灭、吞噬与终结。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道之所在，义不容辞。”张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那‘天’不容道，贫道……便与诸位道友，一同伐了这天。”

    “好，好一个‘道之所在，义不容辞’。”守墓老人抚掌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欣慰与释然。

    “有你这句话，老夫和那些躲在暗处的老家伙们，也能多几分底气了。”

    笑声落下，守墓老人神色一正，道：“既入此局，有些东西，你也该知晓了。”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对着张林眉心轻轻一点。

    刹那间，一股庞大无比、夹杂着无数破碎画面与古老信息的神念洪流，涌入张林的识海。

    那是关于太古一战更加详细的碎片，是关于天道本质的一些可怕推测，是关于几个最重要的“逆天级”强者目前的状态与布局。

    甚至包括一些关于“轮回门”、“时空大神”等禁忌存在的隐秘……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驳杂，即便以张林炼虚合道巅峰的神魂，也感到一阵眩晕，内宇宙中的大道之花急速摇曳，天道锁链哗啦作响，全力消化着这些万古秘辛。

    与此同时，他对时间法则的感悟，因接触到了守墓老人传递来的、关于“时空大神”的部分时空本源奥秘，而开始突飞猛进。

    【时空锁链】变得更加凝实，上面开始浮现出更加复杂玄奥的时光符文。

    良久，张林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万古星河流转，又归于平静。

    他对着守墓老人，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道友告知。”

    这一礼，是谢他告知秘辛，也是谢他代表此界众生发出的这份沉甸甸的“盟约”。

    守墓老人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行了，盟约已成，你小子好自为之吧。这天地棋盘，又多了一颗有趣的棋子咯……嘿嘿。”

    笑声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泡影般，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

    张林独立东海之滨，望着那迷雾深处，心潮起伏。

    太古盟约已立，伐天之局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