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雷帅叫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我,我的战斗数据已经被天罗议会看到了?”
雷宇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苏离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意味着孔摩又多了一份筹码,可以拿来做文章。”
雷宇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很清醒。”
“不清醒的人活不到今天。”
苏离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雷宇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横海关建了多少年了?”
“三百一十七年。”
苏离答得很快,
“文考的时候考过这道题。”
雷宇难得笑了一下,
“三百一十七年,换了十四任镇守。我是第十四个。在我之前的十三个人里,有七个死在了无序海的兽潮里,三个死在了堕星会的暗杀中,两个死于旧伤复发,只有一个人活着退了下来。”
苏离没有接话。
雷宇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一年。
十一年里,横海关经历过大大小小三百多次兽潮,最凶险的一次,无序海的凶兽打到了城墙根底下。
那天晚上死了两千七百名巡海战士。”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天关不是一个适合讲道理的地方。
在这里,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苏离沉默片刻,缓缓道,
“雷帅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雷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离,
“关于覆海计划,韩涛应该跟你通过气了。
这个计划一旦启动,横海关将面临建关以来最大的一次考验。
我需要你回去之后,做好随时被召回的准备。”
苏离无声的叹了口气,
“雷帅,我只是个刚参加完高考的考生。”
雷宇冲他意味深长的笑道,
“考生与战士的身份并不矛盾。
再者说了,高考已经结束,你马上就要成为某一所重点学府的学生。
刚好,根据《天罗铁律》,四大天关在面对重大威胁时,是有权利对所有的御兽师高等学府进行强制募兵的……”
苏离眼角一阵抽搐,
这些人族高层都是这么直白的吗?
数息之后,他摇了摇头,似乎是默认下了这件事情,
“这份报告我可以带走吗?”
雷宇颔首道,
“带走吧。”
苏离将文件收入储物戒,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雷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离。”
“嗯?”
“荆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苏离的脚步停了下来。
雷宇的声音很轻,
“他说,走你自己的路,别走他的老路。”
苏离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微微收紧。
过了几秒,他松开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猎海堡垒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眯了眯眼。
台阶下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铁拐,正站在路边。
魏凌锋。
苏离走下台阶,朝他点了点头,
“魏老。”
魏凌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容依旧阴鸷,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温和,
“小子,你在横海关闹出的动静不小。
我那三个徒弟昨晚念叨了你一整夜,吵得我没睡好。”
苏离笑了笑,
“三位前辈对我多有照拂,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魏凌锋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盒,丢了过来,
“拿着。”
苏离接住铁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星力感知了一下盒内的气息,顿时眉头一挑,
“这是……”
“老头子我杀了一辈子凶兽,攒了点破烂。这东西放在我手里也没用处,你拿去用吧。”
魏凌锋说完,拄着铁拐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苏离看着他佝偻着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低头打开铁盒。
盒子里躺着三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丹丸,表面流转着极为精纯的星力波动,
“史诗级品质的【破障丹】。”
苏离合上铁盒,深吸了一口气。
这三枚丹丸,是打开第二重神藏时成功率最高的辅药。
市面上有价无市,一枚的价值至少在三千万灵石以上。
“